宜姜也没下车,反而打了个电话把宜明喆叫了出来:“走了呗,回老宅了。”
宜明喆干脆利落地上车,反正不是他开车就行,对于宜姜刚刚和姜家人干了什么,他也没问,这是两家人约定好的。
他只是看了一眼坐在副驾的梅询说:“他怎么也去见姜家人了?你这位朋友还真是不一般的朋友啊。”
宜姜认真开着车,和梅询说道:“别理他。之前我爸爸叛逃过,所以他们害怕我也这样。”
宜明喆却沉下脸,在手机上给宜嘉言发消息:“大哥!你快回来,宜姜好像被捉妖师妖梅给迷住了!我一个人可打不过俩。”
宜嘉言忙着巡查,根本就没回。
宜明喆发完消息,又登上了宜家的任务内网,在里面上下翻了翻,没发现什么新消息。
梅询在人多的时候一般都不怎么说话,更何况,后面还是个宜家人。
好不容易回到了老宅,宜姜下了车就带着梅询往院子里走,宜明喆想了想,还是往反方向走了。
宜姜两人刚走到院子,就看到了已经醒过来整个人完全不一样的姜桃,她身边站着宜骨旭。
宜姜的神色也严肃起来,她转头对梅询说道:“等会我和我妈妈谈谈,你先上去休息一会儿吧。”
梅询察觉到了几个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氛围,一进院子就利落地进了自己的房间。
“宜姜。”姜桃面无表情喊着,“我们谈一谈吧。”
宜姜挑了挑眉,自己这位从三年前就变成慈母的妈妈终于是醒过来了。
“可以啊。”宜姜跟着姜桃他们俩进了房间,锁上门,把接下来的谈话都控制在这个房间里。
宜姜熟练地摘下口罩和帽子,坐在两人对面:“妈妈,你想谈些什么?”
“你三年前,为什么会哭?”
这个问题不仅出乎宜姜的意料,也震惊了宜骨旭。
姜桃的情况是从三年前开始变的,一夜之间,只是生了一场病,但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宜骨旭想过很多种理由,甚至都怀疑姜桃是不是中毒了,医生也给不出什么答案。
但三年前,宜家的确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族长宜念真去世。
宜姜表现得比姜桃还要困惑:“那是养了我十几年,教导我成为现在这个样子的奶奶,我为什么不可以哭?”
姜桃却焦虑到时不时咬着自己的手,她摇摇头:“她,她根本就不怀好意,她可能早就知道你不是宜家人了,她只是需要一个骨瓷……”
宜姜明白了,但她依旧困惑着:“可是,爸爸妈妈,你们当初不就是把我当做骨瓷和桃花换来了你们的命吗?按照你的思路,奶奶需要骨瓷,我也需要骨瓷这个身份。”
“不对!”姜桃突然大声喊了一声,接着又低声说道,“既然是各取所需的话,你为什么要为了她哭呢?”
在旁边的宜骨旭反应过来了,他喃喃低语:“阿桃……”
宜姜依旧没明白:“妈妈,你在怨恨些什么?”
“为什么三年了,我像个真正的妈妈一样对你,你却还是公事公办。别人都说,这一代骨瓷是整个宜家最好说话的,但是你为什么独独对我们依旧冷冰冰的?”
听到这番话,宜姜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冷笑了一声:“妈妈,做人不能太贪心的。之前你们想要爱情放弃了族里的一切,就得接受后来被抓回来的结局。你们和我做交易让我为了你们的女儿挡灾,也就得接受这只是一个交易而已,多的什么都没有。”
宜骨旭能理解姜桃的痛苦,但他也说不出什么要求宜姜的话。
姜桃却假装没听到这个话,她哀求着,就像之前三年里的那样:“阿书,妈妈错了,是我错了,当初不应该把你推出去的。”
宜姜看着她,就像在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姜桃看着宜姜的那张脸,突然反应过来,有些东西是不管怎么样都避免不了的,比如,宜姜的那张脸,所以,这么多年,宜姜在老宅都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
想到这,姜桃的眼神一变:“你,你是为了让我们记住你这张和我们一点都不像的脸,才每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口罩摘了的?”
宜姜叹了一口气:“妈妈,有些事情,糊里糊涂的也就过下去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戴口罩这件事是奶奶要求的。宜、姜两家的执行人不能用同一张脸,刚好骨瓷有一双显著标志的眼睛,所以就让我在这里把脸遮起来了。要是我真的和你们长得完全不像,在姜家那我为什么又要露出这张脸呢?”
姜桃流着泪:“可是,你是我的女儿,我只有你了,你小时候还挡在我前面,我们,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可能是因为妈妈你有真正的女儿吧……”
宜骨旭打断了宜姜的话:“好了好了,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没事的,阿桃。”
宜姜收到了宜骨旭的眼神示意,乖乖闭上了嘴,趁着宜骨旭安慰姜桃的功夫,她又想起之前梅询红着眼眶的样子,或许,她就是这样一个冷心冷面的人。
最后,宜骨旭还是把姜桃哄好了,姜桃用着温柔的声音对着宜姜说:“阿书,你先去忙吧,明天我再给你做饭吃,你还带着你朋友过来吃好不好?”
宜姜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
宜骨旭把宜姜送出去,突然,宜姜冷不丁地低声问了一句:“爸爸,那个孩子,真的还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