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财神殿，谷哲已经在院子里撒着鱼饵，卓卓长身如风伫立在石桥之上，神色清淡，一尘不染。
肖盈想起枫雪的张狂，气不打一处来，“你是不是早知道枫雪的妖纹在哪？”
“我上上下下检查过，自然知晓。”谷哲眼都不抬一下。
“你就让枫雪这样与我亲密，什么意思？还是鹤银的授意？”肖盈知道自己又不知不觉中计了。
谷哲收起鱼饵的带子，掀起眼皮看向她。
眼波流转，他瞳孔里有了她，便多了一丝柔情。
“他这般见小妖精，你何须放在心上。”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肖盈感到莫名其妙，向前迈上了石桥的阶梯，愠怒道：：“你若是毫不在乎，那我也就不放在心上，如何？”
跟枫雪完成认主仪式，她简直感觉像是自己被发卖了！
后来才意识到这必定是国主和谷哲的主意！真真是恶毒！
谷哲牵住她的手，从他送的玉镯一直抚摸到她的手肘，轻笑一声：“你还是应该看清，自己的宠物是怎样的，免得付出了太多的感情，不划算。”
“我还以为你们兄弟情深意重，搞半天你就是想告诉我枫雪如何水性杨花。”肖盈听不出生气还是打趣，谷哲垂眼又直视她，不说话了。
“那看来你本也不想我把他带出来喽？”肖盈钻进谷哲怀里，从背后抱住他坚实的后背，也能摸到那蝴蝶骨的轮廓。
得偿所愿，谷哲迎上她，搂住她的腰，笑道：“自然。你也知道他是要赎罪的，轻易因为私心带他到盈春殿，着实不妥。国主此计，不过是我驳斥无果。”
“代价呢？你该给我付出点什么吧。”肖盈闷在他胸前，看不到表情，谷哲却能感到，她嘴角上扬，伸手掰了掰，让她的脸扬起来看着自己，这才满意。
“又打我什么坏主意。”谷哲食指指背轻刮着肖盈的脸出神，肖盈嗤笑一声离开他的怀抱：“没什么，逗逗你。”
勾着她的小拇指，谷哲缓步随着她在湖边散步。
她看起来心情逐渐又很好，怡然自得地听着鸟叫和湖水的荡漾。
在一处亭子坐下，谷哲掏出书来看。
时光消磨到了夜晚。
沐浴在桂花香之中，谷哲捏着肖盈胳膊，道：“你最近又吃少了。”
“管真宽。”肖盈向他洒水，谷哲侧脸过去避开：“你要是不少吃我也不会管。”
“再跟我讲你们以前的事呗，上次讲到多少年了。”
“我的事不过就是工作和给枫雪收拾烂摊子，你还听不够啊。”谷哲给肖盈洗头，仔仔细细地按摩着她的头皮。
一片温暖和舒服中，肖盈又睡着了，没有回应，谷哲轻叹，给她洗了擦了，抱到床上，熄灯睡觉。
肖盈迷迷瞪瞪又半睁开眼睛，嘴里喃喃：“谷哲。”
谷哲听到，亲了亲她眼睛，“嗯”了一声算作答应。
“跳舞给我看。”
“跳过了。”
“我要看那种，枫雪跳的。”
“我让他跳给你看。”
“我要你跳，你跳更……”
谷哲堵住了她的嘴，在她唇齿之间徘徊，安抚良久才抽出，道：“小小年纪这么重欲。”
“你这是色，不是欲。”肖盈嘴硬道，手盲目地想在黑暗中去摸谷哲，被他先一步握住手。
谷哲平静道：“强词夺理。你身体差成这样，就别跟我提这些。”
肖盈的精神逐渐恢复了一些，她这段时间有些昼夜颠倒地忙工作，尤其盈春殿人手多了之后她也不放心将诸多事务交给别人，仍然亲力亲为。
事情总是做不完的，因此她也经常忙到忘了吃东西，等想起来喝水的时候，上次端过来的水都已经凉透了，索性就那么喝了。
另外由于操心着周边的人的事，也很消耗心力，她还能想起来到财神殿散散心，已经是奇迹。
*
次日，阳光炽烈得几乎能感受到热度在皮肤上留下滚烫的痕迹。肖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手臂随意一伸，只听“啪”的一声，掌心结结实实地拍上了一张脸。
她愣了愣，偏头一看，谷哲正捂着鼻子，眉头微蹙，用一种“你是故意的吧”的眼神看着她。
“咦。”肖盈眨了眨眼，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强压下心中的好笑，“你不是一般早都起来做事了么。”
谷哲没答话，只是揉了揉鼻梁，起身去桌边倒了杯水。等肖盈慢慢坐起来的时候，那杯温度刚好的水已经递到了她手边。
肖盈接过来喝了两口，目光追着他看。他今日穿得随意，只着一件金白的中衣，发丝松松地束在脑后，少了几分平日的端方，倒添了些慵懒的意味。
“今天不用去处理那些公务？”她问。
“说了陪你休息。”谷哲从她手里拿过杯子放到一旁，“没有商量的余地。”
肖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的话，却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要紧事非做不可。
盈春殿的事务她昨晚被勒令休息前已经交代得七七八八了。于是她只好“哦”了一声，乖乖地被他扶着下了床。
谷哲替她梳洗打扮的时候，肖盈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里他低眉顺眼替她绾发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他们之间似乎总是这样，他在做这些事的时候，永远比处理那些公务还要认真几分。
“我自己来就行……”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累的时候手会抖，上次差点把簪子戳进头皮里。”谷哲面无表情地拆穿她，手指灵活地将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你别动了。”
肖盈便不说话了，任由他摆弄。镜中的他神情专注，眉眼低垂。
早膳也是谷哲安排的。几样清淡的小菜，一碗熬得浓稠的白粥，还有一碟她爱吃的桂花糕。肖盈看着那碟糕点愣了愣，谷哲已经夹了一块放到她碗里。
“新来的厨子做的，尝尝。”
“你什么时候换的厨子？”
“上个月。原来的那个桂花糕做得太甜，你说过一次‘有点腻’，我就换了。”
肖盈咬了一口，甜度确实刚好。她低着头嚼了嚼，没有接话。
用过早膳，谷哲牵着她出了门。
“去哪儿？”肖盈问。
“坐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