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曾在恋人画笔下灵动鲜活的美鱼,早在灭族之战中化作血色泡沫,沉入海底深渊。
潮汐涨落见证了千年时光,礁石上的藤壶长了又落,唯有他如被诅咒的守墓人,困在这片寂静的海域。
海风呼啸而过,却带不来半点生命的回响,连海鸟都不再光顾这片荒芜之地。
他伸手触碰空荡荡的脖颈,那里曾挂着恋人亲手编织的鱼形护身符,如今只剩海水腐蚀的斑驳痕迹。
“原来千年时光,真的能让一切都归于虚无。”汉斯的低语被浪涛吞没,他最后望了眼熟悉的水域,转身走向锈蚀的深处。
摇曳的烛火下,褪色的画卷里,美鱼依然在永恒的湛蓝中游弋。
众人在蛛网垂落的回廊间辗转摸索,终于推开了锈迹斑斑的后院铁门。
荒草在砖石缝隙中疯长,枯树张牙舞爪——与汉斯口中花团锦簇的景象相去甚远。
远处蜿蜒的小河泛着微光,水流澄澈如洗,反倒与周遭衰败的景致格格不入。
琳娜踩着碎砖缓步向前,鞋跟碾碎枯叶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她望着灰扑扑的天空,喉间滚动着难以名状的紧张:“母亲,你在吗?”声音被穿堂风揉碎,消散在空荡荡的院落里。
腕表的指针在死寂中缓缓移动,每一声滴答都像是心跳的回响。
琳娜突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名义上的母亲一无所知,她攥紧衣角,深吸一口气:“母亲,我是琳娜,是汉斯的女儿。”尾音颤抖着没入天空,惊起几只栖息在枯树上的寒鸦。
河面突然泛起细密涟漪,宛如无形的手在水面勾勒出层层光晕。
一个半透明的魂灵缓缓浮出,柔和的微光在她周身流转。
她美得令人屏息——瀑布般垂落的淡黄色发丝泛着珍珠光泽,眉眼间沉淀着跨越生死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