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宿舍内。
顾隋双手正握,身体笔直地悬着,随即腰腹一紧,双臂骤然发力,下颌轻松越过简易单杠。
一个,两个……
没记数,他也不知道做了多少个了,脖颈两侧的青筋凸起,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来。
没穿上衣,背部肌肉随着动作绷紧,线条分明,很有力量和美感。
直到双臂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才终于停下,下了杠手心火辣辣的,有点儿疼。
顾隋没管,直接转身去了浴室。
冲完澡出来头发也没吹,搭了条毛巾打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才接通,隋漫生有些懒洋洋的声音传过来。
“几点了啊少爷。”
顾隋看了眼时间回他:“九点四十。”
“是啊,九点四十了,睡觉时间还打电话骚扰我?”
“什么时候睡的这么早了。”
“我是不用睡这么早,这不是有人明天六点就得起床早训吗,也不用早睡的吗?”
顾隋蹭着头发:“我起得来。”
隋漫生还没说什么他就听到了他父亲顾恺之有些不悦的声音:“让他说正事。”
“……”父亲在旁边,顾隋更有点儿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电话那头隋漫生笑着怨顾恺之:“哎呀,我儿子长这么大第一次半夜给我打电话,他想撒娇就让他撒呗。”
“……”顾隋想反驳,一犹豫沉了沉声音还是决定说正事,“爸爸,你还记得很小的时候你送过我一个能录音的玩具吗?”
“哎呀,真没劲。”隋漫生一边遗憾儿子又变成了个冰块儿,一边回忆,“记得呢。”
基因这种东西非常奇妙,顾隋很小的时候身上就已经有顾恺之的影子了。
有一次隋漫生出差,在一个小摊位上看到个手工艺品毛绒,土黄色不规则的个玩意儿,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有趣的是毛绒是冷着脸生气的样子,看到的那一瞬间他就想到了自己的儿子,于是买了回来当礼物送给他了。
顾隋并不喜欢但尊重送礼人的心意,把那丑玩意儿收好放进了柜子里。
“应该在我书桌后面的立柜里,能麻烦帮我找一下,然后给我送到学校里来吗?”
隋漫生听后看了顾恺之一眼然后开始逗儿子玩儿:“突然找那个干嘛啊?想我的话不用找这种理由,我可以去看你。”
头发已经不滴水了,顾隋把头发上的毛巾取下来。
“没有,有用,麻烦司机跑一趟今天晚上就给我送来吧,放在校门口的接待室。”
交代完他利落地挂断电话。
电话另一头,隋漫生听着忙音用脚踢了踢顾恺之:“顾外长,你儿子貌似谈恋爱了。”
顾恺之握住有些凉的脚把人拉进被子里:“不好吗?”
“好啊,当然好。”隋漫生胸口被他新长出来的胡茬儿蹭得有些痒。
他儿子要是能爱上联姻对象,像他和顾恺之这样,他这个当爹的心里多少也能好受些:“只是我没想到你儿子喜欢的是这种类型的Omega。”
顾恺之没问什么类型,脑海里浮现关于郁家那孩子的资料,包括照片和影像资料。
有些浅的栗色头发,很瘦,相貌周正,却不是一眼就让人觉得惊艳的长相。
军校离顾家的庄园不算近,顾隋估摸着时间去了接待室取上了那个丑东西。
回到寝室忙活一通回到床上已经很晚了,可他依然没什么困意,脑子里复盘一样过这三天发生的事情。
眼睛一旦闭上脑子里又都是那双通红的眼睛,他又睁开眼,枕着一条胳膊举着另一只手看。
手心上睫毛掠过的触感还很清晰。
这个失眠的夜晚,顾隋突然开始后悔。
*
随着时间往后推移,早训内容从单纯的负重跑开始增加其他项目。
每每想要放弃,小水獭都教育自己,天下没有免费的早、中、晚餐,坚持不懈的水獭才有鱼吃。
这天训练完,他正在按照教官教的,规规矩矩地拉伸。
一双军靴在他眼皮子底下停下,好半天也没动。
他从腿上直起身子,顺着长长的腿抬头看去。
“顾隋,是你啊。”
闻声,霁寒也朝来人看。
见顾隋垂眼看他,没皱眉也没说硬邦邦的话,小水獭又问:“你看起来心情不错。”
“……”顾隋瞥了他一眼转头没接话,他想,又没笑,怎么就心情不错了,跟多熟多了解似的,“今天我生日。”
小水獭嗯了一声:“所以心情很好吗,那可真希望你每天都过生日。”
顾隋开始盯他:“还没祝我生日快乐。”
“昨天说了的。”
“你也知道是昨天说的,今天还没说。”
小水獭一点儿没嫌他事儿多,十分好耐心地送上祝福:“顾隋,今天也祝你生日快乐。”
顾隋:“知道了。”
霁寒:“……”
一直在旁边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霁寒亲眼看着他们这位顾首席,训练一结束就屁颠儿屁颠儿地来找人要祝福。
按照他的要求祝福了这人还双手插兜,一副不在乎不耐烦的态度和语气,仿佛是人家非追着送祝福似的。
就在对话不知道怎么进行下去,场面一度陷入沉默中时,顾隋又出声了:“你就这两条腿,还要拉伸到什么时候?”
小水獭看了看自己的两条腿,想了想这两天又酸又痛、下个楼蹲个厕所都打颤儿的感觉,实在是不敢敷衍,又赶紧认真压了几下。
顾隋可没那个耐心再继续看他压腿,把人拎起来:“我有东西要给你,跟我走。”
霁寒:“哎……”
顾隋头也不回:“不用哎,他和我一起吃早饭。”
小水獭被他扯着还不忘回头安慰室友让他放心,说吃完早饭回宿舍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