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没道理知道的,况且这还是个最近才弄懂生理知识的蠢蛋。
这么一想顾隋就又有了底气,矮身和他平视:“接着蒙,你什么时候闻过我的信息素?以为我是你吗,和你一样是个蠢蛋,控制不了自己的信息素。”
Omega又摇头。
“就是有,在礼堂的道具室,你背我的时候,还有刚刚在车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都闻到过。”
“……”他说完顾隋就怔住了。
是真的感到惊讶,因为他自己从头到位、完完全全没意识到。
原来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自己会不自觉的释放信息素吗?
像只发情释放气味求欢的小狗。
羞涩、羞耻。
羞得他跟个木头一样杵那儿,羞得他脸烧起来。
Omega踮踮脚,在他脖子上猛嗅了几下:“现在也有哦,不过我不有些不确定到底是你的信息素还是这棵松树了。”
“……”顾隋确定,是他的信息素。
没被提醒他注意不到,但现在这样拿出来一说,顾隋意识到,自己真的在无意识地释放信息素。
晚风吹过,松香浓郁,水面树影、人影晃动,一颗心也跟着晃。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自己的确是,在无意识地想要勾引他。
“所以,讨厌这个味道吗?”
Omega头发被吹乱,露出光洁的额头:“不讨厌,很好闻的,你怎么会这么问呢?”
顾隋:“……”
不讨厌,很好闻。
蠢蛋说不讨厌他的信息素,说他的信息素很好闻。
那当某天,他的松木信息素和酸涩的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植物香信息素交融的时候,会好闻吗?
他想,起初大概空气中温温吞吞地铺满了植物根茎的味道,而他的信息素带着刺,坚硬强势地攻城掠地,根茎被刺破,乳白的汁液流出,酸涩的植物香和他的松香排斥、重叠、渗透、融合。
他不确定会不会好闻,但他确信那一定是一种前所未有、独一无二的味道,是潮湿的、粘腻的味道,是再也分辨不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味道。
Omega全然不知顾隋脑中这一场关于信息素味道的探究,他走到水边,利落地脱掉上衣。
这不是顾隋第一次见到他赤着的腰身了,和上次在道具室时精瘦、薄薄的一片相比,经过这半个月的训练,腰腹之间已经能看到肌肉线条了。
和在健身房精雕细琢的不一样,利落、自然又漂亮。
可当他看到Omega裤腰边儿已经低到腰线下,还有继续往下褪的趋势时,乱飞的思绪彻底被炸飞。
他冲到人身边,握住企图制造事故的手腕:“你做什么?”
Omega被他抓得一愣,手搭在裤腰上,还维持着弯腰的姿势:“我想下水,想游泳。”
“游泳也不能全脱,你是个Omega,在一个成年Alpha面前能不能有点儿防备心理。”顾隋教育他,“前几天刚夸完你生理常识有长进,不禁夸。”
Omega被说的嘴一撅,顾隋只看了一眼,就把剩下的说教就都咽回了肚子里。
“裤子提好,等着。”说完转身。
等他自己穿了条泳裤,拿了套泳衣和浴袍回来时,小蠢蛋正光着膀子卷着裤腿在水池子边儿荡水玩儿。
成套的泳衣拿在手里,小水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面前的Alpha:“为什么我要多穿一件上衣呢?”
Alpha目光移向别处:“你也可以不穿。”
得到许可,小水獭又开始大大咧咧地脱裤子,而面前的Alpha不知咋了噌地一下跳进了水里。
看着越游越远的人小水獭摸不着头脑,真是个奇怪的人,不过这个人也不是第一天这么奇怪了。
“噗通——”
已经做了半个月的人,这半个月他说人类的语言,按照人类的社会规则做事。
很多时候他都会想,如果有一天恢复原样,他会不会忘记了该怎么做一只水獭。
然而入水的那一刻他找到了答案。
不会。
曾经很长的一段生命里,他的身份是一只水獭,那些拥有过的时光,刻进生命里的习惯都不会忘。
即使短暂的忘了,水会帮他想起来。
他被水接纳、被包容、被认同,他是自由的、放松的。
水在对他说,欢迎回来。
而现在,他的身份是人类,他想,接下来短暂拥有的时光、结识的人类,即使有一天又重新做回水獭,他也是不会忘的。
即使暂时忘了,某天遇到特定的场景,记忆就会像现在这样清晰起来。
比如,月亮高悬他就会记起和寒寒牵着手躺在床上,想家的情绪被他安抚的那些夜晚。
比如,野果成熟他就会记起对苹果执着却愿意分他一个的樊远轻。
比如,再和同伴摔跤时就会记起吵吵闹闹的李成宏,总是轻笑的李成译,话很少的裴明,和他分享虾片的女同学……
比如……
比如顾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