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起先前挂得有些僵了的笑意,淡淡的目光扫过眼前诸位。
曲家、天一道宗还有散修纷纷收回眼神,不敢同我对视;谢缨倒是坦荡,大大方方地和我对视;至于宣平,则是若有所思地瞧着我。
凰昭还是那副样子,剩下两位,凰灵像是与人族接触得少,并无什么反应,最后一位朝我一笑,也没作声。
很好,都是聪明人。
果然还是比较欣赏聪明人啊。
我满意地移开视线,不再看这群家伙。
也是巧了,就在这会,我听见轰隆隆一阵响,回头才发觉是巨石降回了地底,露出其后一条灯火通明的通道。
那年迈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请诸位进入下一关。”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时间居然没有人动作。
我瞧瞧脚下,发觉自己似乎站在了进入的必经之道上,恰好挡了所有人的路。
“诸位道友先请?”我让开路,相当有素养地同几位无声的鸦雀们礼让。
只是各位道友似乎有所忌惮,谁也不肯先走。
唉,谁让我站得最近呢,没办法,只能好心地帮几位探一探路了。
我想了想,第一个迈腿,从容地走进通道之中。
389.
自从那块石头停止碎裂后,我便再没听到过那个稀奇古怪的女声了。
此刻独自走在寂静的通道中,居然莫名有些不习惯起来。
吵闹久了,回到安静中还真是让人心里不由产生几分落差啊。
我从走进来后,便没再往后看过。
宽敞的通道里此时只有我一个人的脚步声,往前如此,往后也是如此。
若是换了常人,恐怕现在已经开始惊慌了,但我丝毫没觉得哪里可怕,依旧慢悠悠地在漫长的道路上行走。
但是话又说回来——某些套路确实很好用,但也不至于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复利用吧?
我的视线从一旁已经见过三十次的灵灯上移开,心里揣满吐槽。
今天我到底是来接受考验的,还是来徒步的?
感觉走的这些路都够我从正言教一路走到天一道宗了。
“我说,”我停下脚步,学着某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前辈幽幽叹气,“前辈,您既然特意这样安排,我也如您所愿落单了,为何还要把我晾在这里呢?”
叹气声在这条见不到底的长路上回荡,直到尾音散去,也没有第二个声音响起。
我也不在乎,既然她不理我,我就继续按照自己的步伐向前。
只是出乎我的意料,再次开始迈步后,没过多久,我就看到了外面的光,暖融融的光芒从外界洒进通道尽头,在地上落下一片暖色的光影。
这是玩什么?
欲擒故纵?
我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但还是一步未停,径直走了出去。
哼,我才没有兴趣陪话都不愿意好好说的家伙玩什么猜谜语,有这个功夫多做点别的不好吗?
真把我当傻子玩呢。
390.
轻轻松松迈过通道口,我忽地感觉手里一坠,往下看,原来是块小巧的令牌,上面没有花纹,只刻着一个“纪”字。
我抬了抬眉,随手把它扔进储物袋中。
也不知道是否是某位算好了时间,几乎那块令牌刚被我丢进去,凰昭的身影就也落到了我身边。
“你的身份……”
她慢吞吞地说到。
“你不准说出来。”
我眼角一抽,再次向这位直脑筋强调。
“可是……”
可是什么啊可是,不就是觉得反正我也瞒不住,干脆不想演了嘛。
不对,这位什么时候演了啊!不就是高冷地不说话吗!
我咬牙放出自己的杀手锏。
——“你说了就是违约,我不和你打了。”
“……好吧。”
眼看着别人快要出来了,我直接向前迈出一步,和某只脑子里只有打架的凤凰拉开界限,省得进一步掉马。
凰昭也不在乎,又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去了。
也就短短几瞬,其余七人陆续从通道里踏出,除了两位妖族,还有宣平和谢缨,剩下的纷纷选择站在离我比较远的地方,神情不自然地掩饰着那一丝深深的戒备。
自打我以“柳浮尘”之名出名后,这种表情见得多了去了,此时也完全没有波澜,只是静静等着这一关的规则。
那个苍老的声音也没辜负我的期待,很快就再次响起。
“此地有千余具傀儡,会根据你们的实力调整——挑战者为何等境界,傀儡就为何等境界。”
又是轰隆隆的,一座极宽阔的比武台从地底升起,上面列着整整齐齐的傀儡,每一具都仿若真人,只是少了生气。
我眼尖地在傀儡皮肤上看见几缕流光溢彩的金铁之色,不由在震撼中沉默了。
——世上罕见的玄秘铁,如今居然被大手笔地做成傀儡了?
这傀儡得多硬啊!
“如今你们每人皆拥有六轮机会,每一轮挑战多少傀儡都可以自拟,未能击败所有傀儡即为失败,立刻终止挑战。”
“每击败百具傀儡便可获得一项奖励。”
“诸位思考过后,请往台上来,即为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