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千织屋后，白厄又在枫丹其他地方转了转。这里不仅有很多奇奇怪怪但是很可爱的小动物，而且空气也十分舒服。他开心地在城里横冲直撞，仿佛体会到了回归大自然的快乐。

当琳妮特看见一只体型硕大的萨摩耶在城里奔跑的时候，她是感到奇怪的。不解地挠了挠后脑勺，戳了戳旁边双手环胸的林尼：“哥哥，你可以把这个萨摩耶变没吗？”

林尼：“……”

林尼无可奈何地扶了下额头，然后不轻不重地在琳妮特的额头上敲了一下：“妹妹，你这个小脑袋瓜里都在想什么？”

菲米尼默默地戴上潜水的头盔假装自己不存在。

“你们在聊什么？”

阿蕾奇诺踩着细细的高跟走过来，林尼看过去，敏锐地发现了今日阿蕾奇诺身上的火气更为旺盛。白色的衣服被火烧得更为灰白，就连白色的头发下那黑色的发尾也似乎绵长了一些。然而阿蕾奇诺却神色如常，只是在看到白厄的时候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

作为壁炉之家的继承人，林尼的敏锐度很高，“［父亲］大人认识这只活泼的神奇物种？”

阿蕾奇诺没有回答林尼的问题，反而问了一个新问题：“这么大一只在城里撒泼，枫丹的警备队默认了？”

林尼道：“听说这只神奇物种是从沫芒宫出来的，大审判官那维莱特先生亲自接待了他，连他弄坏了好几个警备机关都不追究。”

“哦？”阿蕾奇诺双手环胸：“大审判官先生的品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抽象了？”

林尼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而在一边肆意奔跑的白厄没有想太多，周围人的眼神或奇怪或探究，他统统没有在意。

枫丹除了是水的国度外，还是一个比较难以叫人理解的点，就是枫丹的案件是在一家歌剧院审判的。严肃的法庭和轻松的歌剧，是如何也不会在一个地方出现的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但是在枫丹却神奇地融合在了一起。

白厄觉得高低得去欧庇克莱歌剧院看一看。一路上赏了足够的树林湖泊，还看到了在阳光的映衬下喷洒出闪耀着七彩光芒水花的喷泉，旁边还有两个像是警备机关的智械在冰面上一刻不停地跳着舞蹈。

他蹲在高处的座位上看了几眼，两人舞姿优美，身材纤细，动作标准，十分赏心悦目。白厄正要离开，却发现有个黑金色头发的女子站在一旁。小麦色的皮肤很是健康，冰蓝色的眼眸像是镶嵌在里面的宝石一般。

看到这只雪白色的萨摩耶在望着自己，迪希雅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你好啊，我是迪希雅。”

白厄举起了自己的小爪子：“我是白厄。”

“原来你真的会说话啊。”迪希雅走到白厄面前，微微仰起头：“你在须弥的时候还没有见过你，没想到来了枫丹倒是见上了。”

“你是须弥人？”

“对啊。”迪希雅双手环胸：“我生活在沙漠里，看我这个肤色就知道了。”

白厄摸了摸鼻子。

“你没有去过沙漠吧，感觉可以和枫丹的最高审判官坐一桌了。”迪希雅道：“听说他也没有去过。”

迪希雅的性格很自来熟，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很快就和白厄聊到了一起。听到白厄说自己生活在一个叫哀丽秘榭的小村庄里，迪希雅立即感同身受，问教育资源怎么样，那里的孩子能不能上得起学。

白厄想了一会儿：“村子里有学堂，但是长大后大家都会去神悟树庭求学。”

“看来和须弥也差不了多少。”迪希雅道：“沙漠里的孩子天生教育资源稀缺，比不得教令院。有个孩子莱依拉，非常有出息，但是也被繁重的学业逼出了精神分裂。”

白厄没有了解过这些，在须弥的时候净顾着上课看戏了。他静静地听着迪希雅讲着，并不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几个月前我在沙漠里捡到了一个淡红色眼睛的家伙。”迪希雅道：“那个人说话疯言疯语的，刚开始大家都以为这位学者是进入了狂语期，后来才发现他只是说话疯癫，实际清醒得不得了。”

“他拿自己的眼珠子做实验，想要唤回什么人物。”迪希雅说到这里的时候不由得搓了搓胳膊，上面已经鸡皮疙瘩一片：“我也算是在沙漠里打打杀杀惯了，这种血腥的场面也见过不少。但是看到他倒在血泊里的时候，那种渗人的感觉还是不由自主地涌上来了。”

“他的血……”白厄已经确定了迪希雅口中的学者正是那刻夏老师，神情微微动容，但却又忍不住好奇道：“是红色的？”

迪希雅奇怪地看着白厄：“寻常人听了我这个故事，只会感慨这是个狠人，连自己的眼珠子都能拿来做实验。你倒是个例外，直接问血液的颜色。”

白厄垂了下眼眸。

好在迪希雅没有追问，只是道：“神奇的地方就在这里，血液刚开始是红色的，但是随即却变作金色。”

“原来是这样的吗？”

白厄若有所思。

那刻夏老师不是为了复活自己的姐姐才舍弃了自己的眼珠。他们掉落到这个世界，为了能更好地融进这里，被强行删除了不必要的人物关系。而正是这些人物关系的删除，才使得他们通过各种漏洞来清楚地想起自己是谁，除了风堇。

风堇的人物关系巧妙地融进了提瓦特里，她有自己的父母，有自己的姐妹，更有一个恰到好处的身份。

那刻夏老师舍弃了自己的眼珠后，血液才从红色变成金色，说明这个世界只有在他们呈现和如我所书中记载的相貌体征一样时，才会承认他们黄金裔的身份。

那么……自己呢？

白厄看着自己的两只前爪，如我所书中记载自己是负世的英雄，为了等待那抹灰白色的黎明，为了对抗变成薪柴的命运，他一次次杀死自己的同伴。

难道要舍弃同伴，才能……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