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混着暴戾猛地窜起,烧得他指骨发白,几乎透不过气。
沈明轩在她心里,就这么好吗?
好到哪怕人已化作黄土枯骨,只要提起,仍能让她眉眼生光?
他忍不住去想,若有一日,他真的能磨得她心软,哄得她点头,抛开那些伦常礼教,将她变成他的。
到那时,当她躺在他身侧,在他怀里安睡,亦或是因为他情动迷乱之时,她心里,是不是还会有兄长的一席之地?
是不是就算他穷尽一生,都永远无法真正抹去另一个男人在她生命里刻下的印记?
真不甘心啊。
若是他能早些遇上嫂嫂该多好。
那时,嫂嫂或许还未与兄长定亲,他有的是办法叫她厌恶兄长——或许是让她“偶然”听见兄长的狎妓浪语,或是“亲眼”目睹良人的虚伪薄幸。
若她终究还是嫁了,也无妨,他会杀掉兄长,然后取代他。
沈砚垂下浓密的眼睫,再抬起时,眸中只余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他甚至顺势牵起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容。
“兄长真是幸运,能娶到嫂嫂这样好的女子。”
这话没头没尾,姜窈还未反应过来,沈砚已转了话题:“嫂嫂希望我去见么?”
他已经转过身,面向着她。
衣衫只是随意拢着,领口微敞,能看见一小片锁骨和胸膛的阴影。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在跳动的烛火下,显得格外幽深,静静地看着她。
姜窈被他问得一怔。对上他的目光,心头那点刚压下去的异样感又隐约浮现。
“自然希望,”她道,“你成了家,立了业,嫂嫂也算了了一桩心事。你兄长泉下有知,也会欣慰。”
“是么,”他低声,“嫂嫂这么想我成亲,是不要我了吗?”
这话说得很轻,却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让姜窈心头一紧。
“说的什么傻话,嫂嫂怎么不要你呢?”
沈砚却不再看她,他背过身躺在那方窄榻上,将自己蜷缩起来,脸埋在臂弯里,声音从布料中闷闷地传出来。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我是个累赘。养父不喜欢我,一不顺心便会用鞭子抽打,母亲有了弟弟后,对我亦是视而不见。”
“逃亡路上,我险些被卖给人牙子,他们将我关在笼子里,和快死的人挤在一起,逃出来的时候,我一身烂疮,倒在路边,我以为我也要死了。”
“可老天可怜我,给了我一条活路,我一路南下,磕遍了沈家每一个门户,他们却对我推来搡去,没有一个人肯要我……”
他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
“是嫂嫂给我饭吃,给我衣穿,在我夜里被噩梦吓醒时,会掌灯过来看我,会为我细心掖好被角。”
“在这个世上,只有嫂嫂对我好,把我当个人看,我以为……我以为我终于有家了,有亲人了……”
他忽然哽住,说不下去,只有压抑如小兽般的呜咽声。
姜窈听得心都碎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
她从未听他这样敞开过心扉,说过这些血淋淋的过往。
她一直以为他只是性子闷,却不知他心底藏着这样深的伤,这样重的不安。
什么男女大防,什么礼数规矩,此刻都被汹涌的心疼和愧疚冲得七零八落。
她跪坐在榻边,伸手去碰他颤抖的肩膀:“阿砚,不是的,你别这么想……嫂嫂从来没有觉得你是累赘。”
“嫂嫂只是希望你能觅得良缘,可以有个真心疼你爱你的妻子……”
话未说完,沈砚忽然毫无征兆地翻过身,姜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大力猛地箍住。
少年滚烫的手臂紧紧环住了她的腰,脸深深埋在她腰腹间单薄的中衣上。
他抱得很紧,很用力,仿佛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姜窈有些喘不过气,她能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一声声撞在她身上。
而少年灼热而急促的呼吸,隔着衣料喷在她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我不要妻子,我只要嫂嫂……”
他声音闷在她身上,像只大狗般不管不顾地在她怀里乱蹭。
“嫂嫂不许不要我,也不许赶我走……我只有嫂嫂了……”
“阿砚,你、你先放开……”姜窈挣了一下,“这样不合规矩……”
“不放!”他抱得更紧,手臂箍得她腰肢生疼,脸仍埋着,声音破碎,“我一放,嫂嫂就会离我而去……”
“嫂嫂是不是讨厌我了?是不是觉得我烦,不喜欢我了,所以才急着把我推给别人?”
姜窈本就只穿着中衣,此刻被他蹭得衣襟散乱,不由面红耳赤。
可任她怎么推,少年的肩膀依旧纹丝不动,她只得轻声安慰:“没有,阿砚,我没有讨厌你,更没有不要你……”
他忽然从她腰间抬起脸,烛光下,那双眼睛认真地望着她。
“那嫂嫂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