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哥,我并不喜欢杀人。”沈砚开口,脸上无甚表情,“因为收尸太麻烦,所以我对你,一忍再忍。”
他握着箭杆,慢慢转动了一圈。
金属在血肉里碾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孙勇浑身僵直,像一头被割开了喉管的畜生,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沈砚:“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于我,你说,你是不是很该死?”
孙勇疼得满头冷汗,此刻终于知道怕了,求饶道:“沈兄弟……我真的没碰你嫂嫂……真的没碰……啊……!”
他从床上跌下去,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似的摔在地上,两眼发黑。
血从手掌上那两个窟窿里往外涌,在地面上汇成小小的一汪,月光照上去,黑亮黑亮的。
孙勇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想要爬,想要逃,可完完全全不是沈砚的对手,忽然他脑海像是过电一般,想到往日种种。
沈砚从见面就对他莫名的敌意,他对嫂嫂极强的占有欲,甚至为了给嫂嫂泄愤,半夜来杀他。
还有今天白日里,他将姜娘子搂进怀里的模样,那眼神,可不是小叔子对嫂嫂该有的!
孙勇忽然明白过来,不可置信地嘶喊:“怪不得,怪不得!你……你竟然对自己的嫂嫂……”
“你们是叔嫂,这可是乱|伦,你们要受天打雷劈的!”
弩箭又转了一圈。
孙勇疼得几乎咬断舌头,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惨叫。
沈砚低头看着他,唇角极轻极慢地勾了一下,带着嘲弄,阴冷的瘆人。
“乱|伦?”他把这两个字含在舌尖上,慢慢嚼了嚼,像在品味什么有趣的玩意儿,“呵。”
“我和沈明轩没有血缘关系,算个什么乱|伦,再说,兄终弟继,自古如此。我与嫂嫂,天生就该做夫妻。”
“我嫂嫂何其无辜,不过是被我这种狼心狗肺之徒盯上的可怜人罢了。若真要天打雷劈,报应便应在我一人身上!”
他俯下身,声音轻得像耳语,一字一句钻进孙勇的耳朵里,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能与嫂嫂快活一世,黄泉地狱,走一遭又何妨?”
孙勇瞳孔猛缩,像看恶鬼一样看着他,“疯子……你真是个疯子!”
门外的廊下忽然传来脚步声,紧接一道苍老的的声音推门而入:“儿啊,娘听着你屋里有动静,是不是腿又疼了,娘去给你找大夫……”
孙勇浑身的寒毛都炸了起来,“娘,你别动!千万别动!”
瞎眼的孙母佝偻着身子,疑惑的停下脚步。她不知道的是,浓稠的黑暗里,除了她还站了一个人。
那人手中握着一只箭簇,箭头上的血一滴一滴往下坠,悬停在离她不到一尺的地方。
只要再往前迈一步,那沾着碎肉的箭尖便会从她浑浊的眼珠里狠狠钉进去,贯穿眼眶,捅进颅腔。
沈砚偏过头去看孙勇,就像蛇看着被自己毒液麻痹了四肢的雀儿,露出了一个恶意十足的微笑。
“娘!”孙勇嘶声大喊,声音都劈了叉,汗浆从额头上滚滚而下,“娘我没事,我就是做了个噩梦……你回去睡,你快回去睡!”
孙母茫然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望:“真没事?娘听着你声音不大对……”
“没事!真的没事!娘,儿子求你了,你回去睡吧……”孙勇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
门合拢,孙勇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背上全是冷汗,大口喘息。
沈砚转过身,月光从窗棂缝隙里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
“你只有两天时间,带着你的老母亲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回来。”
“当然,若你敢传出关于我嫂嫂的半句流言,你就等着给你娘收尸吧。”
他顿了顿,目光与他对视:“我说到做到。”
*
窗棂极轻地响了一声。
一道颀长的身影无声无息地翻进来,落在地上,连尘埃都不曾惊动。
沈砚跪在床前,满身血腥气的低头,看着睡梦中的姜窈。
安神香上一截长长的灰烬无声地折落,碎在铜炉里,她睡得很沉。
“嫂嫂。”他道,“那人不会再来烦你了。”
姜窈自然听不见,她侧卧在榻上,白日里哭得红肿的眼皮已消了大半,只剩眼尾还残留着一抹极淡的粉。
沈砚的目光顺势落在她唇上。
她的唇被咬破了,下唇正中那一小块结了痂的伤口,痂的边缘翘起了一小片,底下是新生的粉嫩皮肉。
沈砚伸出手,食指指腹极轻极轻地按在唇珠上,慢慢地撵。
指腹上唇瓣的触感是软的,弹的,像熟透了的樱桃,轻轻一按便要陷下去。
他又往下,那一小块痂被他的指腹一蹭,无声地裂开少许,像花瓣被撕开了一道小缝,殷红的血珠渗出来。
极小的一颗,圆滚滚的,缀在她淡粉的唇瓣正中,月光照在上面,像雪地里的一粒朱砂。
好看得让人想含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