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太热,我想下山了,沈哥哥不必相送,过去陪姜嫂嫂吧。”
言罢,也不能沈砚回答,蹦蹦跳跳的下了山。
*
山间的花开得野,枝条横斜,姜窈得踮着脚才能够到高处的那一枝。
花影落在她脸上,细碎碎的,像撒了一把碎玉。
她择了半日,拣那开得最好的几枝折下来,刚拢在怀里,便忽然觉着背后的日光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一大片阴影从身后笼过来,把她整个人罩在里面,她闻到了极淡的松木香气,便知是阿砚,抱花转身。
白鹃梅的花枝便扫过了他的前襟,有些微痒,他垂眸低声:“嫂嫂。”
姜窈往他身后望了望,那条蜿蜒的山路上空荡荡的,并不见许卉荷的身影,于是问:“许家妹妹呢?”
“她看不上我,已经下山了。”
姜窈怔了怔,她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样。许家妹妹方才在亭子时,分明是欢喜的,她亲眼看见那姑娘偷偷打量阿砚时,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
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变成看不上他了?
她看着族弟垂着眉眼站在她面前,山风把他鬓角的碎发吹得微微晃动。
他抿着唇,也不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像真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心里软下去一块,轻声劝慰道:
“是嫂嫂思虑不周,今日不成,往后嫂嫂再替你物色。缘分这种事,哪有一回就成的?”
他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伸出手来,从她怀里接过那一大捧白鹃梅。
她便由他接过去,转身又去够石缝里另一丛。
这一路上,姜窈摘花,沈砚便无声跟着,也不出声打扰,只在她够不到的时候,会抬手替她折下来,递到她手里。
日光西斜,香花已摘了一篮子,见差不多了,姜窈生了去意。
花篮搁在几步远的花丛里,那地方藤蔓太多不易落脚,她便让沈砚原地等候,自己去取。
不一会,一声尖叫从石头后面传来,沈砚辨出是嫂嫂的声音,心中一怔,转身便往那片缓坡跑。
碎石在他脚下滚落,草叶被踩得倒伏下去,他全然顾不上。
姜窈跌坐在地上,怀里花篮摔散了,白的紫的鹅黄的花枝滚了一地,落在她裙边,像打翻了妆奁里的胭脂。
她一手撑着地面,脸色发白,帷帽掉在一边,脚上只有一只绣鞋,想是跑的时候甩脱了。
“嫂嫂你怎么了?”
姜窈听见沈砚的声音,慌忙抬起头,咬着嘴唇,眼泪便滚下来了,她颤巍巍地指着身后的石缝:“蛇……蛇……”
沈砚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石缝里果然盘着一条小蛇,青灰色,拇指粗细,见他过来受了惊,游的飞快。
好在是条无毒水蛇。
沈砚放下心来。
正要开口,却见嫂嫂捂着小腿,眼泪顺着玉白的脸颊往下淌,散落的碎发也粘在脸侧,一副柔弱无骨的可怜模样。
沈砚喉结无声滚动,心头的燥热再次翻涌上来。
“嫂嫂,”他蹲下来,声音放得极轻,“嫂嫂可是被咬了?”
她点头,又摇头,泪珠子随着动作甩落下来,砸在他手背上。指着小腿,手指抖得几乎对不准位置,声音断断续续的,像被吓掉了魂:“咬……咬了……”
沈砚握住她的脚踝。
她的身子猛地一颤,少年的手烫得像从火炉里刚取出来的烙铁,隔着薄薄一层罗袜贴在她微凉的皮肤上。
她下意识想缩,他却忽然收紧,力道不大,却足够将她牢牢钉在掌心,动弹不得。
“嫂嫂别动。”他垂下眼帘,认真道,“让我看看伤口。”
姜窈不敢动了,手撑在地上,指节蜷得发白。
这不合礼数。
她是他的嫂嫂,小叔子这般握着嫂嫂的脚踝,若是叫人瞧见了,成什么体统?
可阿砚只是要为她看伤口,是为了救她,若自己也将她的好意扭曲成不堪,岂不是轻贱了人家?
姜窈不敢看他,更不敢看自己在他手下衣衫不整的模样,索性将脸别向一边,耳根子阵阵发热。
可正是因为看不见,身体才越发敏感,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脑海里放大了无数倍。
她能感觉的到,自己衣裙下摆被撩开一小截,罗纱扫过小腿牵出一丝痒。
绣鞋滚落,随后是滚烫掌心抵在她的罗袜上,指尖慢慢探|进去。
一面贴着她的肌肤,一面勾住罗袜边缘,极轻极慢地往下褪。
脚踝,脚背,足弓……她下意识的咬紧唇瓣,脚趾蜷缩。
沈砚的喉结又滚了滚。
他见过她许多样子,晨起梳妆时,长发披散时,睡眼惺忪时。
他摸过她的发,吻过她的唇,却从未见过嫂嫂的脚。
除了母亲,他从未接触过其他女子,所以不知道是天下女子的脚都长这样,还是独独嫂嫂的脚生的这般好看。
嫂嫂的足弓贴着他的掌心,脚踝在他虎口处微微凸起,像一截被溪水冲刷得圆润光滑的玉石。
他的拇指下意识抵着那块凸起,便听到嫂嫂含羞带怯的颤音:“错了……不是这里……”
沈砚怕她生疑,忙收回目光,将眼里的不堪瞒的滴水不漏,双手往上,将裙摆推上膝盖。
果见她白生生如嫩藕般的小腿上赫然生出两枚小孔,一点血珠蜿蜒而下,周围皮肤也略带红肿。
沈砚眸子一点一点暗了下去,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沉沉的,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焦急。
“嫂嫂,那蛇怕是有毒,得将淤血吸出来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