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行走的身形甚至带动了耳边的风声。
怒气冲冲的裴慕回,甚至没有听清楚地球在自己脑海中说了什么。
一直到等裴慕回横冲直撞的回到家里,那口梗在他心头的怒气都还没有消失。
地球毫不犹豫地将目光追随着裴慕回,只是忍不住时不时的观察着不远不近的缀在裴慕回身后的那道身影……
刚刚还不可一世、阴冷暴躁的宁以靖,这会儿却有些委屈巴巴地看着裴慕回的背影,让人甚至有些可怜他。
虽然这可怜属实是有些多余。
毕竟,只要一想到宁以靖如今并非是人类、而更接近于某种极致危险的怪物身份……
良久,地球终于忍不住的继续在裴慕回耳边吐槽,心情复杂却态度坚决,恶狠狠地说出了一个字道:“该!”
裴慕回:“……?”
他这会儿脑子都是乱的,差点没能理解,这颗球是在干什么……
裴慕回打工当促销员的那家超市距离他的出租屋并不算远。
愤怒之下,裴慕回走路的速度又加快了许多,以至于,当裴慕回冲回家中时的时候,这会儿的时间甚至比平时还早了一些。
站在门口,裴慕回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再没有其它任何人影的电梯,然后轻轻的叹了口气,有些头疼地扶了扶额头。
因为之前的情绪激动,裴慕回拿着钥匙的手指动作都不是那么精准,对着钥匙孔插了好几次才终于把钥匙插了进去。
而等到裴慕回站在门口换上拖鞋,“砰”的一下反手带上门的时候,几乎是瞬间,一团黑色的、阴影一般的存在,便从尚未离开的电梯缝隙里涌了出来,霎时间便凝集成了一个清晰的人形。
一直跟在裴慕回后面的宁以靖小心翼翼地凑到了门前,伸手轻轻的碰了碰刚刚被裴慕回捅了好几下都没打开的门锁。
地球完全是视野太过宽广,以至于,当它习惯性的往后瞄了一眼之后,便再一次清晰的看到了正守在门口如同霜打的茄子般神色郁郁、踟躇犹豫的男人。
这个从惊悚变得日常的场景,实在是有太过令人震惊,以至于地球恍惚间有种裴慕回发怒撂挑子走人,宁以靖却跟在后面亦步亦趋生怕被人发现,这会儿则是终于进行到了两口子打架其中犯错的那个直接被赶出家门的荒谬错觉。
“嘶!”
地球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恨不得原地给自己一巴掌,把心里刚刚闪过的那诡异的既视感给打回去……
回到出租屋中的裴慕回,情绪倒是渐渐稳定了下来。
他动作格外麻利的换衣服洗漱、然后便有些疲惫的回到了房间里。
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躺在卧室的床上时,明明事情才过去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裴慕回再去回顾刚刚那一瞬间暴怒的心情,甚至都觉得有些遥远起来了。
而在裴慕回的卧室外面,悄然无声的客厅里,却并非没有“人”存在。
一边和裴慕回说这话,这颗球还忍不住暗戳戳地朝着宁以靖的方向看了一眼。
对方之前就小心翼翼地跟着裴慕回一起回了出租屋,因为怕发出声音惊扰到裴慕回,甚至没有开门,而是以那种黑色阴影的形式,再一次从门缝或者钥匙孔里悄无声息地钻了进来。
地球:“……”
讲道理,它好像都快要适应裴慕回的出租屋里一直“闹鬼”这件事了。
而宁以靖如今的反应,也算是充分证明了,什么叫做前一秒还气势嚣张,下一秒就胆战心惊。
也不知道他图个啥。
地球是个球,没有手,不然的话,它其实很想单手托腮,用裴慕回亲友的身份,挑剔的打量着宁以靖的一切所做所有。
地球甚至觉得,现在的宁以靖就很适合抓一把玫瑰花,然后苦大仇深地扯下一片念叨一句“他生气了”,再扯一片说“他没有”,然后就这样死循环到明天早上。
之后,发现最后一片花瓣刚好撕到了“他生气了”这个结论上面,然后便不死心的再去买一捧花开始继续撕。
反正他大少爷钱多,和裴慕回每天打工还得特意去租个便宜房子的情况完全不同……
回过神来,地球瞅瞅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裴慕回,忍不住开口安慰道:“你别生气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