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这句话，俞同川便离开书房。

藤条随意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俞同川离开书房之后，樊超走了进来，动作熟练地扶起跪在地上的俞天扬。

这样的场景他已经经历了无数次，每一次俞天扬背上都会多出几道紫黑色的淤青，动一下都会觉得疼。

家庭医生对于这种场景也见怪不怪，到后来，俞天扬已经习惯在家里备上药酒，默默忍受。

这种事情说出去还是不光彩。

樊超说：“俞总，董事长最近心情不好，您还是不要和他作对。而且我觉得董事长说的也没错。纪怀清太过年轻，要是办不好，谁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俞天扬冷笑一声，樊超现在说这些话，根本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要是真为我好，公司的事情就少和我爸说。”

樊超沉默了一下：“俞总，董事长给我发工资。况且，天和现在还不是您的。”

俞天扬一把甩开他的手，冷笑一声：“那就不要假惺惺的装模作样。”

樊超就当自己没有听见这话：“需要把今天的事情告诉纪怀清吗？”

“告诉他干什么？”俞天扬瞥了他一眼，“告诉他，是能帮我摆平我爸，还是能让他明天就拿下和余茂的合同？樊超，这不像你会说出来的话。”

“我只是觉得，就算和云茂的合作不容易拿下，也没有必要让一个实习生去冒险。没惹出乱子来还好，万一惹出乱子，对公司是很大的损失。”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

俞天扬这边过得不轻松，纪怀清那边也差不多。

还没到下班的点，樊超就已经把公司里资料库的权限交给了他。

天和集团和云茂集团之间的所有合作以及相关信息，在资料库里都能够查得到，连带着傅博远的个人信息以及种种喜好，樊超都已经整理成了文档，一并发送到他邮箱。

粗略看下来，纪怀清的确没有找到合适的突破口。

云茂和天和素来没有过多的商业往来，维持两方关系的是一份采购生产合同。

云茂负责提供加工产品生产原料等基础产品，天和则负责终端销售。

从两方的经营风格上来看，云茂更偏实业，天和则更偏向互联网营销服务。

可以说两方是纯粹的合作伙伴，没有过多的人情世故往来。

值得一提的是，樊超在傅博远的个人信息文档内批注了一句话。

“傅总和俞总关系不佳，请谨慎交涉。”

至于他们为什么关系不佳，樊超没有细说。

纪怀清熬夜看完了所有资料，第二天顶着一对黑眼圈到公司上班。

王亮看见纪怀清这副模样都吓了一跳：“你昨天晚上上哪儿鬼混去了？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

纪怀清苦笑一声：“我能去哪鬼混？这么大个任务压着，我有那心思吗？我也看完了所有资料，也没能找到有效的解决办法。云茂的傅博远，还真是滴水不漏，就连樊超都没能查到什么有效信息。”

樊超是俞同川放在俞天扬身边的特别助理，连他都查不到的事情，纪怀清就更别想查到了。

听完纪怀清的话，王亮幽幽叹了口气：“嘶……你这事还真不好办啊。”

说着，王亮瞥了纪怀清一眼：“我知道你想留在天和，但是这次的决定是不是太冒险了？云茂的傅总哪里是那么好对付的？我看俞总就是给了你一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根本就是个烫手山芋，让你走人罢了。”

纪怀清哪能不知道这个道理？

但接都已经接下来了，那不如就拼一把，看看有没有机会做成。

就算最后做不成，至少也努力过了，不会后悔。

“谢谢王哥，我还是试试吧，万一呢？”纪怀清说着笑了一下。

纪怀清既然都这样说了，王亮也不好再继续劝。

现在这环境工作可不好找，纪怀清也不过就是为了想有份工作，自己挣钱养活自己罢了。

王亮伸手拍了拍纪怀清的肩膀：“加油，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记得叫我，不用跟我客气。”

“好。”

处理完上午的工作，纪怀清照例来到天台午休。

天和的好处就在于整栋楼都是他们的，有足够的空间让他一个人独处。

纪怀清没那么喜欢和人往来，但也不喜欢孤独。

他刚打开手里的便当，一个男人朝他走来。

“纪怀清。”

纪怀清抬头看去，这人就是和他同期进入天和的尚星文。

不过现在尚星文已经转正了，他们两个之间也没有什么竞争关系。

至少纪怀清是这样觉得的。

“尚星文？”纪怀清一愣，“你找我有事吗？”

尚星文表情犹豫，似乎不知道这话该说不该说：“我……想给你帮忙。”话音刚落，尚星文急忙解释起来，他笑容有些尴尬，但似乎这样能够缓解他心里的不适，“你看，现在这样其实对我们两个都挺好的。我转正了，你只要能够完成俞总给你布置的任务，也可以转正，我们谁都不用被淘汰。”

尚星文说着叹了口气：“我收到邮件的时候，其实有点不好意思。你业绩比我优秀很多，淘汰你，我也觉得自己有点德不配位。”紧接着，尚星文故作轻松地说，“所以让我帮你吧，就当是为了让我好受一些，争取要一个两全其美的局面。”

尚星文做了什么，纪怀清心里有数。

尚星文的行为，虽然他不认可，但也不反对，各凭本事罢了。

社会就是这样，有的时候不只看工作能力。

毕竟社会上有着种种关系，而人的本质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