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tal也转过头，看见安东尼，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我在吵架”变成了“啊我忘了看手机”。“几点了？”他问。

“十二点四十。”

“啊！”Vital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两下，“刚才没看消息，对不起对不起。”

佐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没有未读消息的提示，她把手机翻过来，发现静音键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下去了。她把静音键推回来，手机立刻震动起来，嗡嗡嗡的，一连串的通知从锁屏上弹出来。她看了一眼，没点开，把手机扣在桌上。

“先吃饭。”安东尼说，“吵不完的下午接着吵。”

“还没吵完。”佐伊说，但她已经从白板前走开了，把马克笔的盖子盖上，放回笔托里。她的手指上沾了墨渍，她抽了张纸蹭了蹭。

Vital把翻页笔揣进口袋，伸了个懒腰，后背的骨头咔咔响了几声。“吃什么？”

“LG2。”安东尼说。

Jotish终于从椅子上站起来了。端着咖啡杯，慢悠悠地往门口走。经过白板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一眼佐伊写的那个算式。他没说话，只是哼了一声，然后继续走。

“你哼什么？”佐伊问。

“没什么。”Jotish头也没回，“你们继续吵。吵出结果了，我请你们喝咖啡。”

Vital跟在他后面走出去，经过安东尼身边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她太倔了。”

安东尼看了他一眼。“你也挺倔的。”

Vital张了张嘴，没反驳，揉了揉鼻子，走了。

工作室里只剩下安东尼和佐伊。佐伊站在白板前面，背对着他，看着那些时序图和波形。她的背影很瘦，卫衣的肩缝垮下来一点，露出里面T恤的领口。她的手指还在搓那块没擦掉的墨渍，搓得指腹有点发红。

“走吧。”安东尼说。

“嗯。”她转过身，从桌上拿起工牌和手机，塞进口袋里。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白板，停了一下，然后伸手把灯关了。

走廊里，Jotish和Vital已经站在电梯口了。老头在跟Vital说什么，Vital听着，不时点头。佐伊走过去，站在他们旁边，没说话。安东尼走在最后面，按了向下的按钮。电梯从楼上下来，门开了，四个人走进去。

电梯往下走的时候，Vital忽然开口：“那个算式，你最后加的那个系数，是从哪来的？”

佐伊看了他一眼。“之前测试的时候总结的经验值。我回去把数据发给你。”

“好。”

Jotish哼了一声。“这不就完了吗。吵了两个多小时，最后三句话解决。”

电梯到了LG2，门开了。他们走出去，往食堂的方向走。饭点过了，走廊里有其他医生和护士，也有几个能源口和技术办公室的熟人，都是从食堂出来往办公楼走。有人在跟他们打招呼，安东尼简单点了点头，vital打招呼的手就没怎么放下来过。佐伊走在最边上，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热饮的柜台前，做饮料的姑娘看见他们，笑了一下。“今天这么多人？”

安东尼说，“老样子，加一杯伯爵茶，Jotish的。”

Jotish在后面嘟囔了一句：“我没说茶。”

“你也没说不喝。”安东尼头也没回，直接结了帐。

他们端着托盘找了个靠窗的长桌坐下。一人一盘咖喱鸡肉饭，vital那份里多加了一份烟熏鸡肉，安东尼往佐伊盘子里多添了个煎蛋。

“下午还吵吗？”Jotish问。

佐伊和Vital对视了一眼。

“不吵了。”Vital说，“我把数据给她，她把经验值给我，两边算一下，取个中间值。”

“嗯。”佐伊叉了一块鸡正在嚼，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Jotish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了一句：“等这个项目做完，你们俩写个总结。技术中心要归档。”

“你写。”Vital嬉皮笑脸，像只讨好饲养员的大狗。

“你写。”佐伊翻了个白眼，像懒得搭理铲屎官的猫。

Jotish看了他们一眼。“我写？我写就是：两个小孩吵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发现对方的方案都能用。”

安东尼没忍住，一边拌咖喱饭一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