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松澪干笑两声，默默地把身子藏到虎杖悠仁的身后。她缩着肩膀，只露出半张脸，眼睛从虎杖悠仁的手臂旁边探出来，像是一只做错了事情但又不觉得自己做错了的小猫咪。

虎杖悠仁被她的表情逗笑了，抬头迎上夜蛾正道的视线：“关于两面宿傩的事情，大概需要等她把自己的领域研究明白才能细说。”

夜蛾正道愣了一下。他看着虎杖悠仁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里面却装了很多东西。

他像是明白了什么，视线和虎杖悠仁对在一起，面上的表情从惊讶到不敢置信，最后又归于平静。

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

伏黑甚尔第二次来咒术高校，已经轻车熟路了。他走的还是上次那条路，从结界的东南侧穿过来，经过那片矮树林，然后来到结界的外围。

经过上次的事情，夜蛾正道特意派了一些人负责在外围巡逻，为的就是防止他这种人进来。

“真是一群天真的人。”伏黑甚尔把巡逻的人敲晕，然后把他们随意丢在一边。他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脚踩进外围的结界。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最上面的那个头像。

【伏黑甚尔：不出来的话，我可是会闹出些动静的。】

几乎是他把这条消息发出去的同时，他的身后就响起了窸窣的脚步声。脚步声不快，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你这耐心也太差了。”若松澪从树林里走了出来。她穿着咒术高校的制服，一脸无奈地走到伏黑甚尔的面前：“我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让悟答应了帮你脱离禅院家，你这个人怎么可以过河拆桥？”

伏黑甚尔扬起唇角，转过身来看她：“作为交换，我选择不要报酬，帮你去做一些事情。”

“这是等价交换，我可没有欠你。”

若松澪的嘴里发出了一声冷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又笑了起来：“我拜托你帮我查的事情，你调查的怎么样？”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伏黑甚尔面上的无奈。

“你要不要看看你给的线索。”伏黑甚尔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嫌弃：“但凡做过脑部手术，头上都会有缝合线，你就一句头上有缝合线。不知道年龄，不知道性别，你是打算让我凭感觉去找吗？”

若松澪也知道自己给的线索太难找。她给伏黑甚尔的线索只有一句话，那就是找一个头上有缝合线的人，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可以缩小范围的信息。换作任何人接到这种委托，都会觉得她在耍人。

但是……她足够不要脸。

“你不是说你消息灵通吗？你接了这么多杀人的任务，雇主这么多，怎么连一个头上有缝合线的人都找不到？”若松澪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虽然我不知道对方的年龄和性别，但是这种一看就很危险的人，以你身为杀手的敏锐度，不是应该很容易就看出来吗？”

伏黑甚尔听她这一套话说下来，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倒是很会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随意地丢给若松澪。若松澪接住，手指捏了一下，里面装着几张照片，厚度也没有很厚。她撕开封口，从里面拿出几张照片。

“这些都是符合你要求的人，剩下的只能你自己来。”伏黑甚尔开口。

若松澪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

事实上，伏黑甚尔能够把范围缩小这么多，若松澪已经很惊讶了。毕竟IIVV没有讲过这个时间线里的脑花都做了什么，除了和虎杖仁生下了虎杖悠仁之外，好像就没有做过什么事，所以若松澪不觉得自己能够这么快就找到他。

她这么想着，低头看向手中的照片。

然后她愣住了。

伏黑甚尔给她的照片里，最上方是一张女人的照片。女人留着一头黑色的偏分短发，长度在肩膀上方，发尾微微内扣。女人的五官很精致，眉毛西昌，鼻梁高挺，嘴唇的弧度也很柔和。哪怕在额头的部分留有缝合线一样的伤疤，依旧美的让人移不开眼。唯一的美中不足之处，大概就是皮肤过于苍白。那种白不是正常的白皙，而是一种没有血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抽空了的白。看起来竟是和停尸房的尸体的肤色有些接近。

“我收回之前的话。”若松澪开口，声音比刚才抬高了一些：“不愧是术师杀手，和你合作真是我做过的最正确的选择。”

伏黑甚尔眨了一下眼睛，唇角微微上翘：“你这句话的意思是……”

“当然是在夸你的意思。”若松澪看着照片中的女人，唇角不住上扬。

照片里的女人叫虎杖香织，是虎杖悠仁的母亲。至少在户籍证明上是的。而她知道，那张皮囊藏着一个活了上千年的东西。

“毕竟我也没想到，都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他还会继续顶着这张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