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悠仁先是一愣，等他反应过来，眼睛睁大了一些。

“咒具的造型？”

夜蛾正道点了点头：“若松澪也是最近才开始接触冷兵器，我也不知道她更喜欢哪种类型的武器。如果做出来的咒具用着不顺手，以她的性格，怕是又要过来磨我。”

夜蛾正道说这话的语气很平淡，面上的表情带着一些无奈，显然不是第一次被若松澪磨了。

听到他说得，虎杖悠仁附和地点头。

的确。对方是若松澪，还真是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做得出来。

关于真人的事情，能够这么快解决。饶是虎杖悠仁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经历了一遍，还是忍不住地有些感慨。在他过往的记忆里，真人一定是最让他印象深刻，也是最痛恨的那一个。不是因为真人的实力有多么强，而是因为真人造成的那些伤害是真的没有办法挽回。那些被真人改造的普通人，那些因为真人死去的同伴，他们的脸虎杖悠仁都记得。

虎杖悠仁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或许是感慨，或许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惆怅。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过去的几十年，是不是一场只有他自己记得的噩梦。等他醒来之后，他才发现那些痛苦的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一切都不过是他在多想。

但是下一秒，虎杖悠仁就知道那些事情全部都是真的。他身上的那些疤痕还在，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开始微微泛白。两面宿傩看到他的记忆片段后，态度变得古怪起来。那种古怪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一个活了上千年的东西在面对另一个世界线的人时才会有的反应。以及在虎杖家里的那个只有几岁的“虎杖悠仁”，那个孩子什么都不懂，也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他的存在本身就是证明，证明他的过去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

除此之外，还有若松澪。

虎杖悠仁想到宿舍里正在熟睡的若松澪，表情顿时变得温和了起来。他的眉头松开了，嘴角微微弯着，眼底也闪烁着光亮。那张脸和刚才谈论真人的时候完全不同，像是换了一个人。他的这副模样被夜蛾正道看在眼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既然若松澪已经睡了，那么关于咒具的事情，就等到明天再说吧。”

虎杖悠仁自然不会说什么，他点了点头，目送夜蛾正道离开。他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吹了吹冷风。他的酒意还没完全散，脑袋有一点胀，但意识很清醒。他想起若松澪睡着的样子，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头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很轻。想到这里，虎杖悠仁的手在口袋里攥了一下，然后松开，转身走了回去。

*

若松澪这会儿正在做梦。

准确来说，是在睡梦中被两面宿傩拖进了自己的领域。她上一秒还在虎杖悠仁的床上，美美地做着和男朋友酱酱酿酿的美梦，下一秒就出现在了这片暗红色的空间里，脚下是骨质的地面，头顶是一片混沌的光。

两面宿傩和上次一样，冷着一张脸坐在那座高高的骨头山上。他的姿势没怎么变，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撑着身下的骨头，身体微微后仰，看起来很放松。但他的眼神不是放松的，冰冷的视线从高处落下来，落在若松澪的身上。

若松澪的眉头微微皱起。她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两面宿傩，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她叹了口气，随便找了一块石头坐下了。石头的表面凹凸不平，坐上去不太舒服，但她没有站起来的意思。她从旁边捡起一个头骨，无聊地研究着上面的裂缝，完全没有搭理两面宿傩的意思。

两面宿傩看她这副不紧不慢地样子，嘴角抽了一下。他的眼神变得更冷了，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小鬼，你到底知不知道，只要我想，我完全可以杀了你。”

他的话里带着一种被冒犯后的愤怒，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随时会炸开。

若松澪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了一点生理泪水。她用手背擦了一下，敷衍地说道：“嗯嗯好好是是知道了。”

她把头骨翻了个面：“你的话如果说完了可以把我送回去吗？我在那边好好地做梦，你把我抓过来是什么意思？”

两面宿傩冷笑了一声：“你莫名其妙的用你的那个破领域把我关起来，难道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