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远,你一个人来的?”从他进门,赵医生的眉头就一直紧皱着。
他心里就大概有了数。
“是的。”他感恩赵医生的好意,微笑着看着赵医生。
“要不给你家里人打个电话,我给他们讲。你一个人,我怕……”赵医生沉默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
慕思远经常在他这里看病,但从来都是一个人。说这句话,他也是特别小心翼翼的。
“他们……都不在乎我。”慕思远是笑着说出这句话的,好像满不在乎。
但赵诺还是心紧了一紧,他有些自责。
“没事儿的,赵医生。我的身体,我清楚的。”慕思远灿然一笑,显得不甚在乎,“你有话就直说吧,我能承受。”
赵医生的眉头蹙得更紧了:“确定了,是……胃癌……晚期……”
赵医生叹了一口气了,又继续说:“思远,你也不要太悲观。现在医疗那么发达,我会想办法……”
“不用了,赵医生。谢谢你。”慕思远的笑就没有变过,“我不想遭那个罪。我就想知道,我还有多久能活?”
“思远,你好好考虑考虑。我认识很多这方面的专家,我们一起研究,一定会想到办法的。”赵医生激动的抓住了慕思远的手。
慕思远抽出手,语气坚定:“赵医生,你就别劝了。其实我早也猜到了,我早就已经想好了。最后的日子,我要好好过。比起困在医院挨刀什么的,我觉得那更有意义。”
“你就告诉我,我还有多久,我好做计划。我想了好多地方,我都特别想去。”慕思远语气里是轻松的。
赵诺盯着慕思远,沉默了好久才开口:“这个说不准,以你的情况,猜测四五个月。”
“够了。麻烦你给我开些止疼片吧。”
慕思远道了谢,去拿了药,走出了医院的大门。
他走的潇洒,赵诺却在办公室红了眼眶,久久不能平静。
出了医院大门,慕思远把那堆宣判自己死期的纸张一股脑全丢进了垃圾桶里,把止疼片揣进了兜里。拿出手机准备打车回家。
一打开手机,就看通知栏里静静躺着一条消息,是即墨岩发的。
-我们断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从昨天中午开始就没吃东西的原因,他突然两眼一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慕思远赶紧踉跄着坐到了旁边的木椅上。他盯着那冰冰凉凉的五个字缓了好一会儿,才轻笑了一声,自语道:“也好。”
他飞快的回了一个“好”,然后打了车,回了家。
……
他的家不大,一个小小的小两室,屋里陈设也很简单。
他洗了个澡,换了睡衣,躺在床上就不想动了。
现在结果出来了,生命进入了倒计时,他却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
从他进公司,他就没睡过一个好觉,加班是常有的事。操心的事总是一件接着一件。
现在他什么都不用想了。
感觉轻松了,慕思远很快就睡着了。他从没睡的那么舒服过。
他还难得的做了一个美梦,梦里只有他和爷爷。
可偏偏有那扫兴的,非得这个时候打电话。
慕思远皱着眉头,捏了捏眉心,才拿起响个不停的电话。
他接通还没说话,那边就劈头盖脸骂了他一通:“怎么没在公司?公司一堆事,你不知道吗?长本事了,身为公司负责人带头翘班。”
不等慕思远接话,那边又继续说:“明天早上十点,你弟弟下飞机,去接一下。就这样。”
全程慕思远都没能插进一个字,那边自顾自命令完,最后不管他答不答应,就挂断电话。
从来都是这样,他已经习惯了。
但是他以前一定会听话,这一次,他不会照做了。
慕思安回国,哪里需要他去接啊?怕是有人上赶着,早已经准备好了。
难怪说要断了,原来是白月光回来了。那他这个替身,是该被抛弃的。
手上拿着的手机摔在了地上,慕思远才后知后觉,自己竟然哭了。胃也不合时宜的疼了起来。慕思远难得去吃止疼片,就蜷缩在床上,嘴里咬着被角。一边流泪,一边等着这阵疼痛过去。
为什么即墨岩要喜欢慕思安呢?为什么偏偏是他?
慕思安明明已经得到了那么多的爱,为什么连即墨岩的这一点爱,也不肯留给他。
他至今都记得那一天。
慕思安大学毕业,两人就站在慕家家门口。他在别墅三楼远远看着,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即墨岩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然后有些失落的离开了。
他很担心,就悄悄跟在了后面。他看着即墨岩在酒吧喝的烂醉。他鼓起勇气上前去,即墨岩就拉着他一起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