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整座大山就只剩下他了。他全身都疼,但是此时此刻的孤独感却让这份疼痛都显得那么渺小。
他被抛下了!
看到天上的星星,他就想起了爷爷。想起高中这几年的艰难。他没法忍住情绪,就这么在荒山野岭哭了出来。
他本绝望的心却因为即墨岩的出现再次鲜活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被抛弃。
“什么?”真是傻子。即墨岩无奈叹了口气,又问慕思远:“还想喝吗?”
“嗯。”慕思远点点头。即墨岩就二话不说从他手里把两个包抢了过来,真的很重,特别重。即墨岩又递给慕思远一瓶水,看着他咕噜咕噜喝完。才搀扶着他慢慢走上了路。
“需要我背你下去吗?”虽然慕思远极力掩盖了,即墨岩还是看出他走路姿势极其不对,应该是摔到左腿了。
“不用。你帮我找一根木棍,我自己可以走。”慕思远坚定地摇头。
“你确定?”即墨岩的表情明显不相信。
但是天色已经很晚了,要是两个人再耗下去,怕是要在山上过夜了。即墨岩只好依言给慕思远找来了木棍。
慕思远拄着木棍,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确实没什么大碍,竟然走在了前面。
即墨岩没想到,慕思远一个伤者,竟然想把他送回家,然后自己再回家。
他当即拉着人去了医院,医生做了检查。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这孩子也太坚强了。”刚才他亲眼看见慕思远是自己走着来的医院。可是他的左边小腿上,一根筷子粗的树枝都已经直接贯穿整条小腿了。
天黑,即墨岩也没仔细看,只知道慕思远左边小腿上全是血。现在清清楚楚看见那根树枝深深插进慕思远的肉里。他也跟着吸了一口凉气。
“你怎么不说啊?你该让我背你的。”这么重的伤,慕思远就拄着那根木棍,硬生生走了那么多路。即墨岩内疚的都有些恼了。
“我重。”慕思远很不好意思。即墨岩能回来找他,他已经很感激了。让即墨岩背着那么重的两个包,他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如果再让即墨岩背他,他会非常内疚。
即墨岩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沉默地看着他。
医生帮慕思远把木棍拔出来,上药包纱布一气呵成。慕思远全程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即使医生说他痛可以哭、可以叫。他也依旧咬牙坚持着。
他已经习惯忍痛了,那个会心疼他,会过来安慰拥抱他的人已经不在了。他哭再大声又有什么用呢?倒不如往肚子里咽,自己默默忍受。
处理好了慕思远身上的伤,这次即墨岩没问慕思远。直接抱着他上了车,送他回了家。
慕家人都没在客厅,慕思远毫不在意地说了一句:“他们应该都在慕思安屋里。你回去吧,谢谢你送我回来。我自己可以的。”
说完,慕思远就要拄拐杖上楼。即墨岩只能又强硬地抱着慕思远回了他自己房间。
他没来过慕思远的房间,今天进来第一反应就是小,很小。比慕思安的房间不知道小了多少倍。
而且里面陈设极其简单。没有昂贵的手办,没有什么装饰,就仅仅是一些必须的生活用品。
这些东西比起慕思安用的那些,更是天差地别。
慕思远觉得很是局促,即墨岩就没有久待,简单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他觉得来了慕家,还是去和叔叔阿姨打个招呼比较好。所以他去了慕思安的房间。
他经常来慕思安的房间,但是第一次,他那么认真的打量慕思安屋里的陈设。
昂贵到能买一套房的手办,精致的装饰,拍卖会上拍回来的名画,床头时常新鲜的鲜花……
所有的一切,都和慕思远的房间疯狂拉开了差距,即墨岩从未觉得慕思安屋里的东西那么刺眼过。慕思安随随便便一个衣帽间都比慕思远的整个房间要大。
他向叔叔阿姨提起慕思远,说他从山上摔下来,还蛮严重的,被他送回了房间。
不料叔叔阿姨只是“哦”了一声,就又全心全意扑在了慕思安身上。说他腿疼,他们得哄着慕思安睡觉。
可是,明明慕思远伤的不知道比慕思安重哪里去了。他没敢再待下去,告辞回了家。
回去的路上他想,他竟然在同情一个学校里不学无术的校霸。同情一个和他有着天壤之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