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的尽头便是林氏的祠堂，母蛊在这里失了感应。她只好推开门走进去，里头只有个在扫地的妇人，个子高挑，但颧骨突出，瘦骨嶙峋，身上还有一点叶银啸的气息。

“你是……”

“林晓婉在哪里？”节省时间，她开门见山道。

妇人似乎有些惊讶，她蠕动着干瘪的嘴唇，眼睛里的光一转，忍不住落下泪来。

“臭婆娘，谁来了？”

怎么又是个男的。

萧铭依烦透了，她翻了翻眼睛，手一指，瞬发的术法将刚出门的男人给轰了回去：“你继续。”

妇人似乎猜到了她是谁，丢了扫帚，脚下一软登时跪倒在地，又赶忙爬起，推搡着萧铭依往外：“孩子你快走，这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她哽咽着，一边哭一遍说着，不断重复让萧铭依赶紧离开。

“阿姨，我是林晓婉的同学，来找她的。”

“婉婉……”林母声音颤抖着，忽然失了声。自己拜天拜地希望有个人能救女儿出来，却未曾想来的是另一个女孩子——不能让这孩子的妈妈一样伤心，“快走！”

她一面大哭一面推搡着萧铭依离开，本就营养不良，最后那孱弱的身体倒在地上，皮肤下的骨架子清晰可见。这女人像极了一具干柴，正捂着脸失声痛哭。

“为什么——为什么我连孩子都护不住。”

“为什么要抢走我的孩子——”

眼瞧这母亲情绪失控，萧铭依一下子愣在原地。

女人的哭喊声一下子把她定在原地，拽回了七岁，刚刚觉醒血脉的下午。

家仆拿着一块杏仁酥，说吃了哥哥就不用那么辛苦的训练了，她说好，虽然杏仁过敏但吭哧吭哧地就吞了，满心欢喜地拍拍嘴上的碎屑，噔噔噔地就要回去和妈妈说这个喜讯。

哥哥常年不在，据说是为了让她们过得更好所以特别用功刻苦，每次回来都要瘦上一点。妈妈说是壮了，但萧铭依觉得他就是很累很累，也就不闹腾了，安静地缩在哥哥旁边给他端茶倒水捶背什么的。

她听话，她会乖，妈妈说只有这样才不会拖哥哥的后腿，但萧铭依也想为哥哥做点什么，哪怕尽一点绵薄之力。

本以为美好的生活从这里开始，但却是在这里结束。

母亲也是这样崩溃地喊她走，一边大哭一边反复问为什么自己生了两个吃人的妖怪，为什么自己那么弱小，连孩子都护不住。

她曾说希望萧铭依能成为一个正直的人，最后心爱的女儿却是个吃人的妖怪。

于是母亲一边哭一边拿刀往肚子上捅，然而血的腥味对刚觉醒力量的妖怪来说是致命的诱惑。就那一瞬间萧铭依失去了所有的意识，再醒来时自己已经满身是血，眼前是母亲的尸体，身后是许久未见的哥哥。

萧铭御从未说过母亲是怎么死的，但萧铭依清楚，是自己没控制好，亲手杀了她。

“我……”

高三编胡话她能洋洋洒洒写下47的高分作文，现在却词穷了，不知道说什么好，或者说什么都说不出来。萧铭依快七百岁了却还是和当初一样，手足无措地站在母亲面前。

对，她没能完全走出那片阴翳，要是自己没有出生，母亲也就不会死了，萧铭御的压力也不会那么大。

“铭依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