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打一架也好，只是吵吵嘴皮子也罢，他虽然累，但心里的怒意也急需一个宣泄的窗口。

茶香清淡，却没法让那颗烦躁的心真正地静下来。

萧铭城一眼便知这家伙心情不好，随意地开启了一个话题：“你看上去不太高兴。”

“因为要来这里听你废话。”

“你可以拒绝。”

萧铭御淡淡的望了他一眼：“有拒绝的余地么。”

“你了解我，但叶银啸不了解。”萧铭城微微一笑，闻了闻茶香，“我请你来是想告诉你，我们做了个交易。”

“交易？”

“但他不让我告诉你——不过你早晚会知道的，也不急。”

诚心吊人胃口。萧铭城以句轻飘飘的话又将萧铭御心里仅剩的东西点燃，他心里一空，除了一阵接着一阵的钝痛什么都不剩。

“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禁制缓缓降下，将兄弟二人隔绝在小小的一方天地里。

萧铭城饶有兴趣地望着这只半妖。二十二岁，又经历过许多叫人难过的事情，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外强中干，面上冷漠无情，却比谁都看重情义。萧铭御的内心世界就像一间摇摇欲坠的破屋子，而救了他一命的叶银啸就是现在唯一的一堵承重墙，但从水榭楼那一晚开始，这堵墙就内部就被蛀空了，欺骗和隐瞒更是让情况雪上加霜。

“背叛”的罪名一旦在缺乏安全感的人心里出现，那成立也只是早晚地事。

这是一种无解的诅咒，就算叶银啸小心翼翼地去维护这人幼小的心理，人无完人，他早晚会有漏算的地方，萧铭御的“预感”也就随之成立。

“行啊，我知道下雨天的时候他的伤会发作，疼的要命，但我猜他没有在你面前哼过。他是不是反反复复地告诉你没关系，然后默许你所有的行径？”萧铭城微微一笑，摆出一副投降样，嘴上却是不依不饶，“我爱美人，从不介意新旧。他也愿意收下我的彩礼，去学哄男人开心的事情，要不是你不守礼节，而我太注重仪式，他身材好，脸也漂亮，早就该是我的囊中之物——我很好奇你当初为什么不要他。”

“有话直说。”

“请你来我没别的目的，只是想宣泄一下我自己的怒火而已。我不理解，萧铭御，我半点都不理解叶银啸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你到底是做了什么让他值得为你做到这种地步。”萧铭城脸色阴沉得可怕，平日的温柔和蔼一扫而空，只剩下无穷的狠厉，“他用一碗血和我交换了你的过去，想要知道你魂魄缺的一角究竟在哪里。”

萧铭御眉峰微蹙，手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头，指甲深陷掌心也不曾发觉。

“我说，你向那僧人许了愿，但具体求的是什么我不知道。他说没关系，然后就割了手腕，给我接了一碗血，味道很不错，可他的身体实在是太差了。”他顿了一下，“叶银啸固然清楚自己的状况，可他还愿意这么做，我不理解，凭什么。我说给他金银财宝山珍海味他都不要，一条关于你的消息他就大大方方的给了。”

“我也想问凭什么。”萧铭御语气不善，“凭什么他宁可选你这样的家伙合作都不愿看我一眼，我不认为你对他能有什么帮扶，你做得到的，我未必做不到。”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你就该知道自己有多蠢，萧铭御。你以为你在萧家努力修炼就能保护好你娘和妹妹，可是你妹妹忽然妖化杀了你娘，你以为你杀了孙长乐那妇人就能收获幸福，你以为变强就能拥有一切，可你现在身边还是空无一人。”

萧铭御被他没头没尾的话搅得烦躁无比，过去的事情他比谁都清楚不需要别人来提醒。哪壶不开提哪壶，这种手段虽然下作但十分有效，像骨折后又被人猛地踹了一脚，本来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心也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很讨厌你，萧铭御 ”萧铭城直言不讳，“你要是死在外边了，或者乖乖地一直跟在叶银啸身边不回来了该多好，省得我费尽心思要与你争斗去抢那家主的位置。本来我们都能活，你偏偏要回来，现在只能活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