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发的时候想要逃命简直是异想天开,叶银啸哭声都堵在喉咙里,止不住地开始翻白眼,在一片朦胧中看着那似蛇非蛇,似蛟非蛟的东西吐着分叉的信子,慢慢地朝他靠近。
【提示 ……】
求你,求你——
他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眼神亮了起来,但那一阵电流声后,系统也停止了运作。
叶银啸就这么瞪着眼睛,视线在那张脸和鸟群之间来回移动,眼睁睁地看着黑雾将他包围,那条巨大的银环蛇朝自己靠近,白色的鳞片在灯光下闪烁着可怖的光芒。
“三口两口破灾兆。”
又是这熟悉的童谣。救命,虽然天天念叨着“死了就算了”,但是现在各路神佛谁能救他一把干什么他都愿意啊!
呼吸…呼吸,他需要空气,需要氧气…
窒息的感觉让他涨红了脸,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所有的热情和精力都被抽干,叶银啸连拿着药的力气都没有了——意识已经模糊,黑暗像沥青一样流进视野——他还没高考啊!读了十二年的书怎么能现在死啊——
活着,他想活着,从来没那么想活着。
“且看灶火幽幽笑。”
救命……谁来救救我……
叶银啸拼了命地往后爬,似乎是想要缩进置物架后把自己藏起来,即使那根本不可能。
越来越多的绝望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他眼前一片漆黑,瞳孔也有些涣散,忍不住地要翻白眼,不断地张着嘴想要吸气,但什么都没有用,只能趴在那里,止不住地在哭。
“一碗血,病不近。”
这时候想拼死反扑又太晚,他浑身乏力,滚烫的眼泪在脸上乱七八糟地流,爬都爬不起来,更不用说战斗。
“两口肉,换运道。”
系统忽然在这时候接上了信号——
【欢迎天禄 】
【裁罪已成功唤醒,请宿主尽快回归本位】
咚,咚,咚。
像是有人敲击棺材板的声音,紧接着整面墙的黑影活了过来,像数不清的小蛇在扭动身躯,又忽然消失不见。
不行了,身体坚持不住了。
“三口四口破灾兆,且看灶火幽幽笑。”
无数黑影张着血盆大口就压了过来——
眼泪和涎水干在皮肤上,紧巴巴的。好饿,好想洗个脸,然后去吃饭。他累到了极点,满脑子只剩下些本能。涣散的视野边缘忽然浮现出一个陌生的影子,虽然看不清脸,但从身高来看并不是叶闲风。
叶银啸完全丧失了行动的能力,瘫在那里宛如一只松垮的旧袜子,爬也爬不动,叫也叫不出声,连哭的力气都要没了。
霎时间世界归于沉寂,所有的怪物都在空气中停滞,像忽然被中止的暴雨。
影子在一步一步慢慢向他走来。
不认识,不知道是谁,但却觉得自己应该认识。他蹲下来,然后叶银啸就坠入了一个怀抱,被黑色的柔软织物簇拥着,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吃进嘴里是甜的。
【错误未指示】
“呼吸。”
吸入剂微苦的药味在气道慢慢沉淀,过了许久他才稍微有些力气去扶那个药瓶,紧接着一双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后背和膝弯,将整个人打横抱起。
“闭眼。”
【错误未指示】
系统报错的字迹登时在眼前炸开,但叶银啸动不了,也没法挣脱这个怀抱,只能听话地照做。
他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无暇去想。他整个人都在颤抖,肩膀一抽一抽地,贪婪地呼吸着,哈出一口接一口的白雾,带着劫后余生的呜咽。
活了,活下来了。
叶银啸四肢乏力地靠在男人颈肩相接的位置上,动弹不得,因而能感受到他迈出的每一步,两条腿慢慢地、交错着往前,踩在下盘稳得惊人。意外地令他感到安心,仿佛被某种古老而强大的存在庇护着,即使浓烈的血腥味笼罩也不觉得可怖,整个人莫名地放松下来。
耳鸣,之后便是自己虚浮无力的喘息,他忍不住要抬眼,恰好那床边的轻纱被吹起,一人一尸在黑暗中对视,他的灵魂被撕扯着要拽出身体,然而尸首却在一声巨响后崩为灰烬。
“把眼睛闭上。”
男人又命令道,叶银啸只得照做。
他主动环上对方的脖子去寻找安全感,额角恰好抵在对方锁骨的位置,淡淡的冷香萦绕在鼻尖,十分清冽,还上头。他迷迷糊糊的,没忍住蹭了蹭,像只没吃饱的鸡仔一样哼哼唧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