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Q父母家餐厅,宴席刚散,杯盘还未尽收。空气里残留着饭菜香与团聚的暖意。
从温馨松弛,骤转为猝不及防的匆忙与淡淡离愁。
一家人移步客厅,小Q气色红润,正被姨妈拉着夸赞。
小Q姨妈: “小Q最近这脸色可真好看,白里透红的,一看就是心宽体舒,养得好。囡囡也乖了不少。”
小Q笑意温柔,目光自然地寻找着小Y的身影:“哪儿呀,还不是多亏了有小Y。这几天囡囡跟个小挂件似的黏着她,我这才偷得浮生几日闲,松快得不得了。”
小Q母亲也笑着点头,对亲友们说:“是啊,这位小Y小姐,真是难得的妙人。性子好,又喜欢孩子,跟我们小Q投缘得紧。”
一位堂姐好奇又羡慕:“小Q啊,这么妙一个人,你以前怎么藏得这么严实?都没听你提过有这么个要好的朋友,最近才‘放’出来?”
小Q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心头瞬间翻涌起复杂的情绪——是失而复得的庆幸,是这些年隐晦的牵挂,是对命运奇妙安排的感慨,还有一丝“为何当初失散”的淡淡酸涩。她张了张嘴,刚想用一种轻松又带点感伤的语气说:“她啊,是我弄丢了很久,刚刚才找回来的宝贝……”
突然——
小Y的声音从儿童房方向传来,带着惯有的清亮,却多了一丝不容错辨的急切:“皮卡丘,帮我抱一下囡囡!”
只见小Y抱着还在摆弄娃娃裙子的囡囡快步走出来,几乎是把孩子“塞”进小Q怀里,动作快却稳。她手里攥着正在震动的手机,屏幕亮着“S先生”的名字。小Q抱着女儿,那句未出口的话跟着咽了回去,心跳却莫名快了几拍,一种不祥的预感隐约浮现。
小Y: “我接个紧急电话!”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快步走向阳台,并拉上了玻璃门。
客厅里一时安静,只隐约听见小Y简短而专注的应答声:“嗯,清楚。数据发我。最快一班?好,我现在就去。” 不过两三分钟,阳台门唰地被拉开。
小Y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脸上休闲的笑意已全然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Q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属于职场与战场的利落与凝重。她径直抓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和随身包。
小Y一边迅速穿外套,一边语速极快地对小Q说:“皮卡丘,我得马上走。西北那边项目有突发状况,S先生需要我立刻回去,非我不可。”
小Q抱着女儿,整个人愣住了,仿佛没听懂:“现……现在?怎么这么急?明天一早不行吗?”
小Y已拉好背包拉链,检查了一下证件和手机,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事急,等不到明天。S连机票都已经给我订好了,最近一班,两小时后起飞。
她抬眼,看到小Q懵然的眼神和囡囡开始扁起的小嘴,语气放缓了半分,但行动依旧果决)抱歉,扫大家兴了。”
囡囡终于反应过来,带着哭腔伸出手:“小Y阿姨别走!我的娃娃衣服还没穿好……”
小Y心下一软,立刻放下包,上前用力地抱了抱孩子,又飞快地亲了下她的脸蛋,声音温柔却坚定:“囡囡乖,阿姨有必须要去的工作。你好好听妈妈话,把娃娃打扮得最漂亮,下次拍照给阿姨看好不好?
她直起身,目光扫过小Q父母和众亲友,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匆忙笑容:各位,实在不好意思,我先失陪了。”
小Q母亲急忙起身:“这孩子,饭都没消化……路上小心啊!”
小Y已走到玄关换鞋,最后回头,目光深深落在小Q脸上,那眼神里有歉意,有无奈,更有不容动摇的决断和一种“你懂的”的信任:“皮卡丘,我先撤。下次你们有空来西北,提前招呼,我无论如何抽时间陪你们。
她扬起一个让人安心的、标志性的笑容:走了!”
门“咔哒”一声关上。急促却稳健的脚步声迅速消失在楼道里。客厅里一片寂静,只剩下时钟的滴答声。囡囡“哇”一声哭了出来,钻进妈妈怀里。
小Q紧紧抱着女儿,望着紧闭的房门,胸口那股刚才没来得及说出的酸涩,此刻混合着突如其来的空落与理解,堵得她有些呼吸不畅。她喃喃地,像对女儿说,也像对自己说:“……她走了。”
小Q表哥打破了寂静,咂咂嘴,语气复杂:“好家伙……这雷厉风行的。S先生需要我’——听听这话,底气足得嘞。小Y小姐这‘事业搭子’,当得可真不是虚名。”
小Q父亲缓缓点头,目光深远:“能让人在这般温情热闹的时候,一句话就毫不迟疑地抽身奔赴……这份担当和默契,不简单。”
他看向还有些发愣的女儿:“小Q,你的这位朋友,心里装着山河呢。能回来陪你这么些天,已经是情分了。”
小Q将脸轻轻贴在女儿发顶,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那丝空茫已被一种更深的、混合着骄傲与释然的光芒取代。她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嗯。她一直都很厉害。现在,更厉害了。”
她终于明白了小Y接电话时脸上那份神情的名字——那是一种被强烈需要、并能与之匹配的“价值感”与“责任感”。她都凤儿,不,她的小Y,早已不仅仅是她的故友,更是一个在更广阔世界里拥有重要坐标、能够力挽狂澜的战士。这份突如其来的离别,像一盆冷水,却也像一束强光,让她无比清晰地看到了好友完整而耀眼的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