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商衍带着鸭舌帽、口罩，还有一副墨镜，全身都是黑色打扮，往监视器后面一站，像个蹭盒饭的工作人员。

剧组各忙各的，没人注意到他。

他也没跟任何人说，只是安静地站在监视器后面。

场记板一打：“action！”

江欢的脸出现在镜头中央。这场戏是得知多年女友背叛自己后的崩溃。冲回家，撞见那一幕，情绪彻底崩塌。

江欢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推开门，眼睛睁得老大。随后他捂住胸口。

后退一步。又后退一步。再后退一步。

推到后面，导演在监视器后面小声提醒：“江欢，别退了，再退就出画了……”

江欢顿了顿，又往前挪了两步。然后他抬起手，手指颤抖，嘴唇颤抖，下巴颤抖，整个人都在颤抖。

接着他发出一声嘶吼：“啊——！”

吼完，全片场都安静了。

特别安静。

江欢依旧站在原地，忽闪着他的大眼睛，就是挤不出一滴泪。

导演忍不住了，冲工作人员招招手：“快快快，现在情绪很饱满！眼药水！”

郑商衍：“……”

他只是想来探班。

他自己也没想到会看到这个。

此刻他只想用两个字形容自己的心情：

震撼。

四个字形容：

大为震撼。

他这辈子没这么震撼过。

“咔。”

导演喊停。

片场还有不少人拍了拍手。

导演走过去，拍了拍江欢的肩：“不错不错，眼药水再加一点，我们再拍两条。”

工作人员拿着眼药水过来，往他眼睛上多滴了几滴。江欢那双开扇的眼睛，一下子就满含水光。

江欢继续稳定发挥他的演技。

又拍了两条。导演特别满意：“好！过了！”

拍完后，江欢正用纸巾擦着眼药水，一眼就看到了监视器后面一身黑的郑商衍。

鸭舌帽，口罩，墨镜，一身黑。

江欢总觉得这身打扮似乎在哪里见过。

片场的人都在忙，没人注意到他们。

江欢边擦边走过去，嘴角挂上笑意：“你怎么来了？”

郑商衍低头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他说：“你平常都是这么演戏的？”

“对啊，平常就这么演的呗。”江欢眨眨眼，一脸期待地问，“演得怎么样？”

郑商衍没说话。

江欢：“怎么了，演得不好吗？”

郑商衍想了想措辞：“你演得开心就好。”

江欢：“……”

这什么话？

他刚刚演的可是哭戏。

江欢嘟起嘴：“其实我入戏了。”

郑商衍：“入的什么戏？”

江欢：“……崩溃啊。”

郑商衍想了想：“看得人挺崩溃的。”

江欢：“……”

等江欢拍完戏收工，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郑商衍一直没走。他就那么站在片场边上等着。工作人员从他身边来来去去，偶尔有人多看一眼。不禁好奇，这打扮得像打黑工的人究竟是谁。

江欢换好衣服出来，看见郑商衍还站在那里等他。

他一把拉过郑商衍的手腕。

“收工了？”郑商衍问。

江欢“嗯”了一声，有点累，但还是弯着眼睛笑了笑。本来想请郑商衍吃个饭，但收工太晚，两人决定直接回酒店。剧组安排的酒店不远。

他们并排走回去。

到酒店电梯，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江欢靠着墙，眼皮有点沉，闭上了眼。

郑商衍站在他旁边，牵过他的手。江欢没睁眼，但嘴角弯了一下。

两人牵着手，打开酒店房门。

他住的是酒店套房。客厅里，刘静和王也听到开门声，习惯性地抬头。

就看到江欢牵着一个男人进来。一身黑。高个子。气场很不一般。

刘静和王也还没反应过来。

黑衣男人摘了口罩，摘了墨镜，摘下鸭舌帽。

看到本尊的那一刻，两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郑商衍转身去了厕所。厕所门一关。

“卧槽！！！”两人同时爆发出压低的尖叫。

江欢靠在门边，看着他们那副样子，慢悠悠地笑了：“看到了？”

两人疯狂点头。

刘静捂住嘴：“郑商衍！！！”

王也在旁边疯狂深呼吸。

刘静指着厕所门，声音都在哆嗦：“那、那……真得是郑商衍？”

“嗯哼。”

“活的？？？”

“……不然呢？”

王也扶着胸口：“欢哥，我之前还觉得你在吹牛……我错了。”

刘静也赶紧认错：“我也错了！我大错特错！”

江欢挑眉：“怎么样，还觉得我骗你们，跟你们开玩笑？”

两人疯狂摇头。

“所以……”刘静凑过来，稍微冷静了一点，“哥，你跟郑商衍……到底什么关系？”

江欢想了想。

这个问题问得挺好。

什么关系呢？

说朋友吧，朋友不会那样睡觉。

说恋人吧，也没正式说过在一起。

说炮友吧……那也太难听了。

他思索片刻，最后给出一个比较中肯的回答：“我们之间有一腿。”

刘静：“……”

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