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江欢骑着车赶往村长家，路上恰巧遇见了同村的李大爷。

李大爷热情地拉住他，说自家柿子林今年大丰收，枝头挂满了红彤彤的柿子，正愁没人摘，非要请他去尝尝。不过江欢着急去村长家，只好婉拒说下次一定去。

等他赶到村长家时，发现剧组几人正悠闲地享受着冬日的农闲时光。

邹子昂、陶笑笑和曹乾三人围坐在院里的小桌子斗地主。

视线再延伸，只见郑商衍独自坐在屋前的木凳上，安静地看着书。

初冬的午后，天空澄澈，阳光温柔洒下，暖阳滤过枝叶，落在他身上。他冷峻的侧脸在暖阳下，仿佛潺潺融化的冰泉，不冷不寒，多了几分温。

明明长了这样一张花心爱玩的脸，却在日头正好的做着那么安静的事情。

江欢看不清他手中看得什么书，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望着这一幕，他的心像是轻轻跌进了蓬松棉花堆里，柔软陷落。

“曹乾、笑笑，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意大利炮！”邹子昂兴奋地准备甩出手中的牌。

陶笑笑眼尖，一下子瞥见了站在院门口的江欢，立刻把手中的牌往桌上一丢：“江欢，你可算来了！”

邹子昂喊道：“喂！这局还没打完呢！”

曹乾也默默放下牌：“不打了，江欢来了。”

“江欢来就来，你们两个农民别耍赖啊！”邹子昂不满地嚷嚷，“说好这把我赢了，明天你们就帮我烧秸秆的！”

陶笑笑早就跑到江欢身边，声音甜甜的：“你来得太是时候了。”

曹乾也走过来，含笑附和：“确实，来得真巧。”

邹子昂气得骂骂咧咧：“巧什么巧！我王炸还在手里没出呢！都给我回来把这局打完！”

陶笑笑冲他做了个鬼脸：“牌都乱了，那把不算数啦！是不是啊曹乾？”

曹乾点了点头：“对啊，重来重来。”

江欢看着吵吵闹闹的三个人，问道：“在斗地主？”

“对啊，”陶笑笑凑过来，“斗地主多没意思，你来了正好，我们四个人凑一桌麻将怎么样？”

曹乾指了指屋里：“我看村长家就有一副麻将。”

邹子昂也来了兴致：“打麻将可以，但刚才那把得先兑现了！”

江欢摆手：“我不打麻将。”

陶笑笑假装没听见，拉着江欢的胳膊轻轻摇晃：“打嘛打嘛～没你在多无聊啊，一起玩嘛！”

江欢正要无奈应下，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郑商衍不知何时合上了书，目光淡淡地落在陶笑笑拽着江欢的手上，眼神微沉。

曹乾轻轻拉回陶笑笑：“笑笑，别闹了。我陪你玩点别的？”

“玩什么呀？”

江欢忽然灵光一现：“附近有片柿子林，我跟李大爷说一声，带你们去摘柿子怎么样？”

“柿子林？”陶笑笑眼睛一亮，“好呀好呀！”

曹乾：“我也正想出去走走。”

邹子昂也举手：“加我一个！”

郑商衍却始终安静坐在屋前，江欢直直望向他，轻声问：“一起去吗？”

郑商衍垂眸片刻，从喉间轻轻逸出一声：“嗯。”

江欢领着几人来到柿子林。

枯劲的枝桠间挂满了红灯笼般的柿子，将整片冬季寂寥的山林装点得格外明艳。林子里已有不少孩子在玩耍嬉戏，有的攀上树，有的蹲在地上捡柿子，欢声笑语回荡在林间。

“哇！”陶笑笑惊叹出声，“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柿子！”

江欢笑着解释：“李大爷说今年收成特别好。只是这片山头的柿子晚熟，现在正是最好吃的时候，大家随意摘。”

邹子昂：“那我可不客气了！”

“那边几棵树结得更密，”陶笑笑指着不远处，“我去那边摘！”

曹乾自然地跟上：“我陪你。”

邹子昂则凑到那群孩子中间，开始展示他高超的爬树技巧。

等其他人都散开后，江欢悄悄挪到郑商衍身边。

其实这片柿子林对郑商衍来说也是新奇的景致，冬日斜阳下，那些垂挂的果实如同串串灯笼，为寂寥的山野平添了鲜活与生机。

这时，村长的小孙子小冬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手里捧着几个大柿子：“欢哥！给你吃！”

江欢接过柿子：“谢谢小冬。”

“不用谢！”小冬咧嘴一笑，“等我再给你摘更大的！”说完又一溜烟跑开了。

江欢托着那几个红艳艳的柿子，递到郑商衍面前：“尝尝？”

郑商衍虽被这片柿林的美景所动，但不妨碍他不吃柿子，直接摇头拒绝：“不吃。”

江欢随手擦了擦柿子，便咬下一大口。

郑商衍皱着眉头看向他：“不洗就吃？不怕农药？”

“我们这儿从来不打农药，”江欢笑着解释，“水土好，种什么都香甜。都说我们这儿是好地方，物华天宝——”

“人杰地灵。”郑商衍轻声接话，目光掠过柿子林，承认道，“是个好地方。”

“人杰地灵～”江欢故意拖长语调有重复了一遍，凑到他耳畔，“嗯，人杰，其实我也是这儿长大的，杰出俊秀。真不考虑一下我？”

郑商衍：“…………”

江欢不死心地继续哄他：“就尝一口？要是不甜，剩下的我帮你吃。”

见对方无动于衷，他又换了个花样：“吃个柿子，柿柿如意～”说着还眨了眨眼。

“好柿成双。”

“心想柿成。”

“柿柿顺心。”

“万柿如意。”

任凭江欢说得天花乱坠，郑商衍就是不为所动。

这时趴在柿子树上的小冬举起一个大柿子，大喊：“欢哥！接住这个，肯定甜！”

江欢闻声抬头，看见小冬爬得老高，提醒道：“小心点！别爬那么高！”

“接住咯！”小冬嘻嘻一笑，将手中的柿子抛了下来。

柿子划出一道弧线，只是角度略偏，没掷向江欢，反而不偏不倚，“啪”地一声，砸在郑商衍右侧太阳穴上。

熟透的柿子汁水溅起，橙红的汁液顺着太阳穴滑落，流过脸颊，沿着下颌线浸透衣领。

郑商衍整个人定在原地，那张耐看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波动。

江欢怀疑他是被这大柿子给砸懵了，赶紧掏出纸巾递过去：“快擦擦……”

郑商衍垂眸瞥了眼递到面前的纸巾，没有接。

江欢望着他依旧冷峻又懵然的侧脸，以及右颊上那一大片醒目的柿子渍，强忍住笑意，干脆亲自上手，用纸巾替他擦拭。柔软的纸巾沿着太阳穴缓缓向下，抚过沾染汁液的脸颊、下颌线，最后来到颈间。

原本面无表情的郑商衍，喉结不自觉地轻轻滚动。

明明只帮他清理污渍，可江欢的动作却渐渐慢了下来。指间的纸巾不知何时滑落，只剩下他修长的手指，带着温热，在他脸颊缓缓流连。

指尖传来的暖意，让郑商衍的眉头渐渐蹙起，他抬眼，对上江欢那双弯钩般的狐狸眼，却没有立刻推开他。

反而是喉结，再次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江欢的指尖继续抚过郑商衍的侧脸，从下颌线游移到颈侧，最后轻轻触上那微微滚动的喉结。

像是打开了潘多拉宝盒，将那些深夜里做过的梦，变成了现实。这一次，他是真真切切地触碰着这张令他如痴如醉的脸，沉醉其中。

而郑商衍原本紧蹙的眉宇，竟在不知不觉间渐渐舒展开来。

“对不起，哥哥！”小冬已经跑到两人跟前，怯生生道歉。

这声道歉打破了微妙的气氛。

郑商衍倏地扣住江欢的手腕，将他的手从自己脸上移开。

江欢这才回过神，轻咳一声，转身教育小冬：“你们以后不许爬这么高，太危险了。有些树枝不结实……”

小冬乖巧点头：“我知道了，对不起欢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