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张比一张难看。

“你认真拍的吗？”江欢没忍住问。

郑商衍看出江欢的脸色不是太好看，解读出他一丝丝的幽怨，语气肯定的对他说：“你就长这样。”

我长这样？！

江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第一次被人说“你就长这样”。

“……你”江欢再次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挤出一点笑，“能不能在拍几张，我喜欢挑照片，你这几张有点少…而且……”

我根本拿不出手。

江欢继续放软语气：“再帮我多拍几张吧，我挑挑看。”

郑商衍接过手机，难得没有拒绝：“你站那边。刚才逆光，效果差点。”

“行。”江欢跑过去。

他站在新位置，双手抱胸，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身后是蓝调的洱海。接着又换了几个姿势，双手插兜眺望洱海，侧身回眸，连续摆了好几个专业pose。

郑商衍很快又拍了几十张，把手机递还给他。

江欢接过来一看，心想这次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低头一看，眼前一黑。

丑哭了。

他明明维持了那么久的完美表情，郑商衍愣是一张都没抓拍到，全拍的是他换表情时挤眉弄眼的瞬间。

有一张他正在调整表情，眼神有点斗鸡，像个二傻子。

“这张……你怎么就按下去了？”江欢指着屏幕，难以置信。

郑商衍面不改色：“这张最自然。”

“自然？！”江欢指着屏幕，“这叫自然？”

这叫丑！

郑商衍再次看出他的不满和幽怨，先发制人，灵魂拷问江欢：“你之前是做模特的？”

郑商衍：“糊的几张是你摆动节奏的问题。”

江欢：“……”

你为什么不反思一下自己的问题？

郑商衍看穿他的心思继续说，“是你小表情太多，不好抓拍。”

江欢面带微笑，语气有点怪怪的：“哦，原来是我的问题。”

“嗯。”

江欢：%￥&;#！

就这样江欢缠着郑商衍，硬是要郑商衍拍出一张至少能拿得出手的照片不可。两个人在洱海边走走停停，从日头正盛拍到夕阳西斜，耗时好几个钟头。到最后手机拍到自动关机，江欢都没找出一张能看得过去的照片。

江欢觉得自己天生丽质，在镜头前向来都是游刃有余，随便拍都能出片。

不过人生总有意外，谁让他遇到了郑商衍。

再完美的骨相，也经不起郑商衍巧思的拍摄角度。

既刁钻，又歹毒。

-

夜色渐浓，洱海上的渔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渔影倒映在墨色湖面上，蜿蜒成一片流动的星河，明明灭灭。

郑商衍在夜幕中驻足良久。浩瀚的湖面与灯火交错，如星子，如流萤。他惯于沉浸在这样的景色里，让无边的深邃淹没自己，在广阔的宁静中品味孤寂。

仿佛从童年起，他便总是这样一个人，守着所有的寂静。

“郑商衍。”

一个声音轻轻唤醒了他。江欢正偏头凝视着他。

郑商衍这才意识到，此刻他和江欢两人正并肩立在岸边，共同望着这片深邃的景致。

“你的眼睛藏着星河。”江欢说得真挚。

郑商衍对上他的眼眸，其实江欢的那双眼睛才称得上美。那里永远盛满灵动的光，像住进了整条星河。

这个念头如凿开了一道细微的裂隙，暖流渗进他干涸的心井。

两人静静对视片刻，江欢开口问他：“在想什么？”

郑商衍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我感到宇宙正在流动。”

江欢一怔，双眸微微漾开。

“咔嚓！”

快门声清脆地响起，邹子昂笑着凑近：“我说，你两这pose摆得可以呀！”

江欢闻声转头，伸手道：“让我看看拍得怎么样。”

接过相机，屏幕上是他与郑商衍对视的瞬间。

画面中，微弱的渔灯模糊了夜色，却将两人侧脸勾勒得愈发清晰。两人那交织的目光，似有千丝万缕，彼此间无形缠绕。

江欢看着照片，满意点头。也总结出一件事，是郑商衍的技术不行，不是他长得不行。又对邹子昂赞道，“真有你的，拍照真不错。”

邹子昂得意说：“是吧，我上学可是专门学过摄影的。”

郑商衍看着互捧的两人，来了一句：“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