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天不遂人愿。
作为山本清弦的爱徒,栖木柚不得不跟着她坐在第一席位。尽管已经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披着得意门生袈裟的她简直就像个活的关系突破口。
想和山本清弦搭线的,找她;
想为自家儿女争取名额的,找她;
就连推销租房的,都找她。
等栖木柚意识到时,自己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刚想求助自己老师,却发现对方根本自顾不暇。
“栖木小姐,听闻你是山本老师的学生,想必一定有不少佳作吧,不知可否让我们拜阅一下?”
“我……”
“栖木小姐,一起喝一杯如何?”
“抱歉,我……”
“栖木小姐……”
栖木柚眼底闪过一丝无措,被一系列问题冲得头脑发晕,只能硬着头皮喝酒时,手里的红酒杯突然被人拿走。
紧跟着,头顶落下温润的嗓音。
“抱歉,她酒精过敏,我代她喝。”
栖木柚脸色微一顿,倏地抬头,幸村流畅白皙的下颌映入眼帘。
他喉结微动,将杯中酒饮尽。
其他人面面相觑,有人认出幸村,随口调侃道::“幸村君要英雄救美,一杯可不够,至少得三杯哦。”
幸村唇角微勾,爽快应承:“当然。”
话音刚尽,便将旁人递来的红酒一饮而尽。
人群的起哄声更甚。
“幸村君真是好酒量啊!”
“是啊。”
眼见一瓶红酒就要见底,栖木柚抿了抿唇,就算再迟钝也能察觉到他们的不怀好意。
她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袖子,踮起脚尖凑到他耳际,小声道:“别喝了,会醉的。”
幸村配合地低头,闻言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下,“别担心,我没事。”
他的笑容温煦,一如往昔。
栖木柚怔了片刻,略显不自在地别开头。
其余人自然没错过两人之间的小动作,个个兴奋地叫嚷起来。
“你们两个,在背着我们说什么悄悄话呢。”
“说悄悄话,可不行哦。”
来敬酒的人越来越多,只是喝酒的对象由她变成了幸村。敬酒的目的也逐渐变质,个个带着要灌醉幸村的劲头,一口一个“天才画家”的名号落在他们嘴里就像变成了自罚三杯的噱头。
好不容易将幸村从那群喝嗨了的围观者里拽出来,栖木柚扶着幸村在沙发旁坐下。
“学,学长,你还好吗?”她一脸担忧地望着他。
幸村手背捂着眼,遮住清隽的眉眼,他仰躺在沙发上,少顷,才低低应了声。
栖木柚看看他,又看看不远处的两位老师,决定先带人回去。
“你一个人可以吗?”山本清弦眉头轻蹙。
“没问题的,我们......我和他之间隔得很近。”
山本清弦还想说什么,旁人笑着打趣:“我说你们两位,也该给年轻人一点空间嘛。”
“说不定,无心插柳柳成荫哦。”
山本清弦蹙起的眉头始终没松开,她看着栖木柚,再问了遍:“真的没问题?”
栖木柚重重点头:“老师您放心,真的没问题的。”
山本清弦微微颔首,“有事打我电话。”
“好。”
盯着栖木柚走远了,织田彦一才轻哼了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养女儿。”
山本清弦只是看着她走远的背影,难得得没和他呛声。
织田彦一一时纳闷,刚准备想什么,突然想起一件事,联想到山本清弦对她的态度,他猛地一怔,眼睛唰地瞪大:
“她姓栖木,难道她是……”
山本清弦扫了他一眼,没出声。
*
“学长,我送你回去吧?”
见人仍无反应,像是睡着了,栖木柚又忍不住靠近,戳了戳他的脸,“学长……”
话音未落,沙发上的身影突然站起身。
栖木柚吓了一跳,下意识把干坏事的右手藏在身后,呐呐道:“我,我还以为学长喝醉了。”
幸村没说话,闻声眼皮微掀,抬头朝她看来。
骤然与那双藏青的眼睛对上,栖木柚眨眨眼,还等着他说什么时,下一秒,却见人突然直直朝她倒来。
栖木柚手忙脚乱地接住他。
瘦削的下颌轻磕上她的肩头,高大的身影像座小山似地压在她身上。
酒香清冽,更是熏得她的脑子阵阵发晕。
她呼吸一紧,声音发涩:“学,学长……”
细微的波长震动沉静的空间,紧接着,她便感觉到肩头的脑袋蹭了蹭她的脖颈,耳际传来他放轻的喃喃声:
“你来了啊……”
等周围人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栖木柚眉心一跳,这才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姿势有多么暧昧。
“!!”
幸村学长你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