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贼!竟敢偷吃食物,给我打!”
赵国侍卫厉声喝骂,手中长刀横转,刀背重重拍在嬴异人背上。
嬴异人本就孱弱,这一击之下,顿时喷出一口鲜血。他却顾不得自身伤势,只是死死将怀中年仅三岁的嬴政护住,随后从袖中摸出一块早已捏得变形的糕点,塞进孩子口中。
“快些吃……”
嬴异人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急切。
风雨从破败的屋檐间灌入,寒意刺骨。他艰难地俯下身,用单薄的身躯遮住嬴政,将所有风雨与拳脚尽数挡在自己背上。
自三岁起,嬴政便随父亲逃离赵国宫城,开始了颠沛流离的日子。
六年辗转,居无定所。饥饿、寒冷与追捕,几乎磨去了他对秦国王室的所有憧憬。那座遥远的咸阳宫,于年幼的嬴政而言,不过是一个从未真正庇护过自己的陌生名字。
直到吕不韦寻到嬴异人,将父子二人带回秦国,并倾尽心力扶持嬴异人登上王位,嬴政的处境才终于有所好转。
然而,好景不长。
嬴异人继位不过三年,便因病驾崩。年仅十三岁的嬴政,又在吕不韦的扶持下,成为新的秦王。
一日,秦王嬴政退朝后,满怀欣喜地往母妃赵姬的寝宫而去。
今日朝上,几位大臣对他的政令颇为赞许。他虽已贵为秦王,终究不过是个少年,得了些许认可,便忍不住想与母妃分享。
可刚走到殿外,他便听见内室传来几句含混不清的低语。
嬴政脚步一顿,脸上泛起几分不自在。他本欲转身离去,却又隐约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心中不由生出疑窦。
约莫半柱香后,殿内传来赵姬一声低低的抱怨:
“没用的老东西……”
嬴政心头一震,悄然行至窗下,挑开一角窗纸向内望去。
只见一名男子正坐于榻边,神色阴郁地整理衣冠。待看清那人的面容,嬴政瞳孔骤然一缩。
竟是他的仲父——吕不韦。
“哼。”
吕不韦冷哼一声,也不理会赵姬,径直起身离去。
嬴政站在窗外,双手不自觉攥紧,指节隐隐发白。直到吕不韦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他仍未能回过神来。
自那一日起,他看向吕不韦的目光,便多了几分难以言明的疏离与戒备。
数日后,一名名为嫪毐的内侍被秘密送入宫中,专门侍奉赵姬。自此之后,吕不韦便极少再亲自踏入赵姬的寝宫。
然而,嫪毐的到来,好像夺走了赵姬与他之间最后的母子情分。
赵姬为便于掩人耳目,不惜让嫪毐搬迁至秦国旧都雍城居住,二人生下两个儿子。随着赵姬对嫪毐的日渐宠信和重视,吕不韦的权势开始受到制衡,而嫪毐愈见嚣张,赵姬竟让嬴政封他为长信侯。
秦王政九年,嫪毐的权势达到顶峰,他独揽朝政,行为越发傲慢无礼。
一次,嫪毐在与一位侍中贵族大臣共饮时,因酒后失态,两人陷入口角并动手争斗。嫪毐怒目圆睁,嚣张地声称自己是秦王的养父,质疑对方何敢与他对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