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龙舟已自渤海启航。”
龙舟启程之后,始皇帝嬴政便命长公子“扶苏”随行东巡,而将十八公子胡亥留在咸阳监国。
这个安排,令李世民心中顿生危机。
按照历史原本的走向,始皇帝本应在东巡途中,于沙丘病逝。可此刻的嬴政却面色红润、精神矍铄,哪有半分病弱之态?
更令李世民不安的是,原本应当留守咸阳、代为监国的人,本该是‘扶苏’。如今这个位置,却落到了胡亥手中。
‘若始皇帝嬴政当真于此时驾崩,胡亥与李斯岂不是已先一步掌握了咸阳的主动权?届时,自己若想登基,只怕便不再是顺理成章,而是要率兵打回咸阳了。’
“不错,此事你办得很好。”嬴政心情颇佳,随手拈起一颗葡萄放入口中,又饮下一杯美酒,“待朕返回咸阳,自会重赏于你。”
“谢父皇。”
李世民坐在始皇帝嬴政左下首,虽低头应答,心思却早已飞向了千里之外的咸阳。
可即便如此,他仍无法忽视右侧席位上的徐福、云中君与另一道沉默的黑影。
那二人自登船以来,始终未发一言,仿佛与船舱内的欢宴格格不入。
而不知为何,李世民望向他们时,心中竟隐隐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敬陛下,愿陛下千秋华诞,大秦万年!”
酒宴过半,徐福手持酒盏起身,朗声祝酒。
“平身。”始皇帝嬴政抬手示意,“爱卿且与朕共饮此杯。若此行当真能寻得长生不老之药,阴阳家上下,皆是功在社稷。”
“谢陛下。”
徐福一饮而尽,躬身退回座席。然而落座之后,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与云中君交汇,二人齐齐望向席位角落那道沉默的黑袍身影。
显然,这二人皆以那黑袍人为尊。
李世民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对那黑袍人的身份愈发好奇。
那黑袍人似是察觉到李世民探寻的目光,却既不恼怒,亦不惊慌,只是缓缓起身,行至宴席中央。
“吾乃阴阳家家主,东皇太一。”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仿佛不带丝毫情绪。
“‘扶苏’公子,似乎对吾颇有兴趣?”
‘原来他就是东皇太一。始皇帝嬴政最信任的人之一,胡亥曾拜他为师,学阴阳之术。此人断不可轻易为敌。’
李世民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举杯起身,笑道:“早闻阴阳家家主乃父皇左膀右臂,只是不曾想,竟在此处得见,实乃幸事。”
“‘扶苏’公子倒是个妙人。”东皇太一淡淡道,“朝廷上下,皆不喜阴阳家,尤其是身为家主的我。公子倒是头一个,肯当面说出这番话来。”
说罢,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却并未落座。
“陛下。”东皇太一转向嬴政,拱手道,“臣闲来无事,造了一个小玩意,可否借此酒宴,为诸位大人助兴?”
“哦?”始皇帝嬴政微微挑眉,来了几分兴致,“什么小玩意?”
此言一出,满座皆侧目而视。
毕竟,能从阴阳家家主手中拿出来的东西,谁也不敢真当它只是个“小玩意”。
众人屏气凝神,只见东皇太一自黑袍之下取出一枚带有指针的转盘,轻轻置于桌案之上。
“陛下,此盘分正反两面。正面为一根指针,反面则由持盘之人自行设定赏罚。由吾拨动指针,指针指向谁,谁便须接受盘上所载之赏或罚。待其完成后,转盘便交由他来拨动指针,再由他在盘背设定下一轮赏罚。”
“有趣。”始皇帝嬴政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枚转盘,“朕还未曾见过此物。爱卿且示范一番。”
“诺。”
东皇太一行至宴席中央,将转盘放稳,伸手拨动指针。
众人目光齐齐落在那根飞速旋转的指针上,随着它逐渐减速,呼吸也不自觉地放轻了。
指针终于停下——所指之人,正是徐福。
徐福目光一沉,起身接过转盘,将其翻转。只见盘背夹着一张纸条,徐福展开后,举以示众。
其上书曰:围着宫殿跑十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