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们当真要助胡亥公子夺位?”李由忧心忡忡地问道,“陛下如今生死未明,若陛下尚在人世,我等如此行事,岂非诛灭九族的大罪?”
李斯缓缓摇头,神色凝重,“吾安插在陛下身边的人已传来密信,陛下确已驾崩。”
李由神色一震。
李斯继续道:“不过,我等也无须过早卷入这场党争,二虎相争,必有一伤。胡亥非嫡非长,纵然赵高有意扶持,也未必能成。更何况,‘扶苏’身后站着的人,又岂会坐视胡亥登基称帝?”
直到此刻,李斯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扶苏’看似淡泊无争,实则早已将朝野内外尽握掌中。
他力排众议,促成百家共存之局。儒家、墨家、农家,皆已归于其麾下;朝中又有蒙氏兄弟、章邯、冯去疾等人辅佐。若他当真有意帝位,或许只需一句话,便足以定鼎乾坤。
此时与之为敌,实非明智之举,但他已经无路可退。
“李由。”李斯沉声道,“你即刻带人封锁长公子府与学堂。没有本相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说罢,他取下相印,递至李由手中。
“诺!”李由双手接过相印,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
李由脚步一顿,回身问道:“父亲,还有何事?”
李斯自袖中取出一封书信,郑重交到李由手中。
“此信,你务必亲手交到‘扶苏’公子手中。”
“孩儿明白。”李由收好书信,躬身领命而去。
直至李由的背影消失在阑珊灯火之中,李斯递信的手仍有些微微颤抖。
若李世民还是从前那个‘扶苏’,他或许会毫不犹豫地答应赵高的谋划。可如今的‘扶苏’早已羽翼丰满,锋芒毕露,举手投足之间,皆隐现帝王之相。
胡亥,庶子而已;赵高,不过阉人。
二人又凭什么与他相提并论?
李斯为相十余年,这点眼力终究还是有的。
更何况,他早已位极人臣,又何必冒着满门抄斩的风险,去扶持一个难成大器的皇子?
至于韩非一事,当年知情人大多死尽,他赵高便是掌握了什么所谓的证据,也可说他是随意攀咬,诬陷。即便‘扶苏’输了,胡亥、赵高亦不会知晓今日之事,他依旧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反正老子又不姓嬴,这皇位谁当不一样。
“长公子,前方截获一名自咸阳而来的探子。”
距咸阳百里之外,李世民下令车队就地休整。章邯前往林中方便时,却瞥见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当即率人将其拿下,押至营前。
“带孤去看看。”李世民道。
“诺。”
李世民随章邯进入一片密林,只见一名身材臃肿的男子被捆在树下,口中塞满布条,脸颊高高肿起,模样颇为狼狈。
“审过了?”李世民皱眉问道。
“审过。”章邯拱手回道,“此人嘴硬,什么也不肯说。”
李世民盯着那胖子看了片刻,只觉有几分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何处见过,便问道:“你是如何审的?”
章邯闻言,径直走到那人面前,抬手便是两记响亮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