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没有退缩,反而迎着嬴政的目光朗声道:“父皇!昔日大秦以铁骑律法横扫六国,便该料到会有今日。书虽同文,车虽同轨,可六国遗民终究未能与我大秦同心同德!”
“今日,若能以儿臣一死,化解六国旧臣与大秦的血海深仇,儿臣死而无憾!”说罢,他毅然迈步走向高渐离。
高渐离看着步步逼近的“扶苏”,眼中闪过一抹极度的不可置信:“扶苏公子,你当真愿为他舍弃性命?”
“还望高先生饶我十一弟一命,“扶苏”愿以身代之。”李世民再次上前一步,竟主动将一把长剑递向高渐离,示意他放人。
高渐离猛地一脚踹开公子高,一把夺过长剑,死死架在李世民的颈项上,挟持着他一步步向殿外退去。
殿内侍卫如临大敌,死死围着高渐离,却因顾忌他身前的“扶苏”,皆不敢轻举妄动。
高渐离挟持着李世民,一路退至宫门前,这才压低声音,在他耳畔冷笑试探:“扶苏公子,我实在想不通。你肯舍命救下公子高,究竟是真如传闻中那般宽厚仁爱,还是别有用心?”
“无论真假,皆是高先生逼得孤不得不如此。”李世民面不改色。
“我何时逼迫过公子?”高渐离冷哼反问。
“先生行刺父皇,孤若无动于衷,便是不孝;先生挟持十一弟,孤若不以身相代,便是不仁。”李世民语气平静却透着锋芒,“先生虽未直接对孤出剑,却已将孤逼入了这不仁不义的绝境。”
“长公子既然已经看透了一切,又何必再踏入这死局?”高渐离冷声反问。
“因为孤也有一个问题,想从先生口中要个答案。”李世民目光微沉。
“什么问题?”
“孤想知道,先生究竟是与朝中哪位大臣,亦或是哪位公子暗中联手,才能将这根特制的琴弦悄无声息地带入宫中?”
“长公子多心了,那不过是一根普通的琴弦罢了。”高渐离不以为意。
李世民却心如明镜。他方才便察觉,高渐离手中的琴弦绝非常物,坚韧无比且锋利如刃,定是耗费心血特制而成。放眼整个大秦,能帮高渐离打造此物,还能避开重重内卫搜查带入大殿的,屈指可数——内卫统领章邯、丞相李斯、中车府令赵高,以及……始皇帝本人。
章邯绝无可能;李斯、赵高虽有拥立胡亥的野心,但始皇龙威尚在,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在此时轻举妄动。排除一切不可能,唯一的答案令人不寒而栗:高渐离的刺杀,极有可能是始皇帝嬴政默许的!
可观高渐离的言行,他对此显然一无所知。始皇帝布下这等险局,究竟意欲何为?
“多谢长公子陪我走到此处,不过……我不想再走了。”高渐离的声音打断了李世民的思绪。
他望着身后紧闭的阿房宫大门,又看了看身前严阵以待、怒目而视的秦军锐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勒在李世民颈间的琴弦骤然收紧!
强烈的窒息感瞬间袭来,就在李世民以为自己要命丧于此时——
“砰!”
一道刺目的流光撕裂空气,精准无误地贯穿了高渐离的眉心。
颈间的禁锢猛然松脱。李世民惊出一身冷汗,大口喘息着抬起眼眸。视线尽头,章邯正双手颤巍巍地握着一把银光闪烁的“沙 漠 之 鹰”,枪口还冒着一缕青烟。
李世民长长呼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彻底断裂,与高渐离的尸体一同瘫倒在地。
“长公子!”章邯大惊失色,连忙冲上前去查探。见李世民只是颈部受了些皮外伤,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