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从薄薄的云层中泻出,撒向成安伯府门前的众人,虞明月放松酸胀的脊背,暗自嘀咕,一个世子妃回门而已,何须这般兴师动众相迎,连父亲都刻意请假回府,仅为见秦王世子。
她虞明月日后可是要做皇子妃的人,一个小小的世子妃还未放在眼里,想到之后需向虞妤行礼,心里一阵恼火。
一个庶女也配!
“啪——啪——”
沉重的脚步声仿佛敲到在场人的心里,引得成安府众人浑身紧绷,虞明月侧眼往声源处望去。
刺眼的光线中,两排身披软甲、步履整齐的侍卫威风凛凛走来,他们面容严肃,目光炯炯有神,护卫一辆低调却难掩豪华的墨色马车,一阵肃杀之气直逼人面。
虞明月手心沁出一层薄汗,眼睁睁看着马车停下,一名身穿绯红百蝶穿花织金妆花裙的女子掀帘而下,头戴金累丝嵌红宝石头面,红宝石饱和度极高,光泽变化间,仿佛蜿蜒流动的鲜血,引人注目。
耳上一双珍贵的金嵌珍珠碧玺耳坠,是上官缨赠的见面礼。
本就明媚多姿的容颜,配上精美的红宝石头面,交相辉映,美得惊人,此刻虞明月呼吸一顿,不得不承认,虞妤有一张摄人心魄的美人脸。
女子面容光洁无暇,两颊涂了层淡粉色的胭脂,宛如一瓣粉白相间的桃花,纯澈的杏眸里溢满了甜美的笑意。
今日这身,虞妤特意早起来打扮,为的就是要告诉所有人,她虞妤过得很好!
花费了时间,自然有了成效,看着他人惊艳的脸,她内心极为满意。
从她身后又走出一位男子,墨发用青玉冠束起,面容清绝无双,狭长的凤眼冷冷淡淡如深潭,雪色中衣外罩水青色竹纹圆领衫袍,腰悬碧玉流云佩,实在是雍雅绝伦,温润淡然。
此人长身玉立,宛若一块青玉,清凌凌的。
虞明月大惊失色,这秦王世子怎地生得好似仙人一般,她面容顿时扭曲,好个虞妤把人藏的深深的!
成安伯携府内众人向高瑾和虞妤行礼,不卑不亢道:“见过世子、世子妃。”
“嗯。”
高瑾态度冷淡,成安伯没在意,反而笑脸相迎,“世子请进。”
早就听闻秦王世子性子淡漠,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再说圣上亲侄子,有点个性很正常。
成安伯和虞空去外院招待远道而来的虞家亲戚,福安堂内,成安伯府上的女眷齐聚,包括虞妤从来没见过的三房张氏及其子女和老夫人亲女。
老成安伯共有三子一女,长子虞空,次子虞长志嫡出承爵,三子虞长平庶出外放做官,另有一嫡女虞长汐远嫁太原王氏。
由于是不受宠爱的庶出,原书对三房的人描述甚少,虞妤好奇地朝他们看去,张氏是位衣着朴素的女子,一手牵一个小孩,男孩虞明杰五岁,女孩虞明梦十二岁。
虞明梦正是好动的年龄,注意到虞妤的视线,绽放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偷看被发现,虞妤尴尬地用笑容回她。
虞老夫人接过高瑾递来的茶,向来耷拉的眉眼此刻撑起,言辞亲切,像是面对自己的亲孙,“瑾世子近来身体如何?老身这儿有支上好的人参,可赠予世子。”
“无须老夫人费心。”高瑾毫不留情拒绝。
孙氏:“世子别客气,老夫人一片好心。”
高瑾没说话,好似当做没听见。
气氛冷了几分,高瑾看向虞妤身旁的姜蔓,语气柔和,“小婿今日从王府带了些茶和补品给岳母,感谢岳母的教养之恩,世子妃娴淑端庄,皆为您不辞辛劳……”
这句是高瑾来福安堂之后,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
虞妤忽然被他的视线扫到,还以为他要对她说些什么,没想到是对姜蔓说的,而且还讲了一大堆话,有些愕然。
三无还挺有礼貌的。
姜蔓忽然被他提到,一时半会有些紧张,赶忙道:“瑾世子客气了。”
高瑾颔首回,“应该的。”
孙氏:“对对对,世子太客气了,我们是一家人。”
这次高瑾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完完全全视若无睹。独留孙氏原地局促,只好端起手边的茶,尴尬地喝了一口。
此后无论说些什么,他皆反应平平,似乎对一切都没兴趣。
虞妤:夸早了,不过她喜欢。
虞老夫人和孙氏束手无策,面上的神情失去先前的热情,这秦王世子长得人模人样,却太不近人情,她们好歹也是朝廷亲封的命妇。
一旁的虞妤瞧见她们吃瘪的场景,心里乐开花,这就是她过的日子,现在尝到滋味了!
李妈妈挑开帘子进来,躬身道:“世子,伯爷请您去前厅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