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阴雨绵绵,雨淅淅沥沥下着,天冬苑内桃花饱饮雨水,压低枝头,几朵桃花不堪受重被砸落至青石路,呈现出颓靡的红。
虞妤无聊地托腮望向窗外,几缕墨发俏皮地垂落,她连连叹气,下雨天惹人嫌,虽然喜欢宅在院子里,可潮湿闷热的环境,憋的人难受。
雨势渐大,豆大的雨珠连成线,噼里啪啦砸向地面,那声音仿佛出油锅的炸鸡,虞妤饿极了,恋恋不舍地移开,唉声叹气,“雨什么时候停啊!我想尝试京城的美食。”
回门那天对路边摊惊鸿一瞥,至今念念难忘。
“春雨贵如油,世子妃别想了,听说这雨要下好几天。”多银出谋划策,“要不遣人去买?”
虞妤摇头,颇为正经道:“身为一位热爱美食的人,绝不吃冷掉的食物。”
如今是四月中旬,天气未转热,小食放在木盒里包好,会被闷软,吃起来和刚出炉的味道差很多。
“那今天做生炮鸡。”
生炮鸡是多银按照虞妤的描述做出的,它最接近现代的炸鸡,故而一直得虞妤的喜爱。
“好好好。”虞妤眼笑眉舒,愉悦道:“再来一杯快乐水。”
“加上一杯紫苏饮,好的。”多银已无力纠正,那明明叫紫苏饮,为什么要去快乐水这种奇奇怪怪的名字,“午膳除了生炮鸡还要什么?”
“嗯……八宝糯米鸭,还要煎羊肉,鱼也来一条。”
上次在上官缨那里吃过的煎羊肉,虞妤还想尝尝,“鱼要辣的。”
“素菜要什么?”
“春笋,和豆腐。”
悠哉悠哉过了一上午,没人打扰的日子真闲,虞妤伸了个懒腰,兴致勃勃地用膳。
煎羊肉外表金黄酥脆,好吃到没话说,八宝糯米鸭外皮是诱人的深红色,表面挂有一层油亮浓稠的芡汁,鸭的腹部丰腴圆润,像一个葫芦。
虞妤用筷子戳开,挑了一块吃,幸福地眯起眼,惊叹道:“外酥内糯,鸭皮软烂,糯米口感软糯绵密,透着肉香,油润不腻口,好吃!”
“好香啊!”柳生漪走进来,闻着里面的香味,情不自禁发出声音,她笑盈盈道:“大嫂,生漪不请自来,莫见怪。”
虞妤心神一惊,随后反应过来,站起身自然说:“怎么会,快坐,吃饭了吗?”
她早就决定要将柳生漪当做一个新认识的人来看待,这样才是对柳生漪和前世闺蜜的尊重,只是她好端端的来找自己做什么?
“未曾。”柳生漪没想撞在饭点与虞妤碰面,思量过后提前半个时辰来,岂料正好撞上。
“那来一起吃,我正愁没人和我一起用膳。”虞妤热情招呼,仅是看在柳生漪秦王府二夫人这个身份上,虞妤也应和她打好关系。“多银,添副碗筷。”
柳生漪没客气,羞涩地坐下,“多谢大嫂。”
她尝了一块糯米鸭,眼睛一亮,赞叹道:“好吃,软软糯糯还有醇厚的肉香,里头加了火腿、香菇、莲子……”
“这是什么?”她指着桌上一碟菜问,“圆圆的,表面不规则。”
虞妤:“是生炮鸡,尝一尝,很好吃。”
说完,她伸手夹了一块,生炮鸡外表是一层薄脆的焦壳,咬下时能听见轻微的咔嚓声,酥酥脆脆,然后是葱姜蒜和辣椒的味觉冲击,最后是嫩而不生的鸡肉。
滑嫩的鸡肉在齿间迸开,与焦脆的表皮形成鲜明的对比,醇厚的酱香冲击味蕾,口感丰富、立体。
再来一杯低配版的快乐水解腻。
日子快活似神仙!
虞妤舒服得大叫,“这才叫生活!”
柳生漪扑哧一笑,掩唇道:“大嫂,不像京城中循规蹈矩的女子,有几分真性情。”
“我小时候在扬州长大,那地富庶繁华,时常有外邦人来来往往,我虽不爱出门,但也因为美食和他们打过交道,或许缘此和你见过的人有些不一样。”
“扬州!我还没去过。”柳生漪小声惊呼,满是羡慕,“我从小长在别庄里,她们禁止我出去。”
虞妤这才想起柳生漪的身世,没说什么安慰的话,直接举起装有快乐水的青盏道:“试试。”
她先饮了一点,甜滋滋的,快乐水是由鲜紫苏叶同老冰糖慢炖,清香回甘,颜色似紫玉,春日沉困是喝一碗,瞬间全身通透。
“爽!”
柳生漪看着青盏中似紫玉的茶水,试探性地喝了一小口,而后眼睛微微睁大,惊奇道:“好喝!”
“大嫂这里好东西可真不少!”
“嘿嘿。”虞妤愉悦地笑了,“人啊,自然要对自己好,你没事可以常来。”
她一个人真的很无聊,要是有个人能聊天倒是极好。
“好啊!只要大嫂莫嫌我烦。”柳生漪双眼弯弯,露出甜美的笑容。
两人吃了一会,柳生漪面色纠结,犹犹豫豫问,“大嫂昨天和世子回门怎么样?顺利吗?听说你们没用午膳就回来了,发生了何事?”
虞妤用银著的手一顿,想柳生漪终于问出声了,斟酌片刻回,“世子仍未痊愈,不好在外用膳……”
“原来是这样。”柳生漪内心更纠结了,一时半会没说话。
虞妤灵光一闪明白了,她询问,“你和高珏回门发生了什么?”
柳生漪支支吾吾,“昨天用膳时,柳国公忽然开始打嗝,其他人紧跟其后,然后偌大一个国公府打嗝声不停。”
打嗝还能传染?
疑惑浮上心头,虞妤破天荒认真思考,动用快要僵死的大脑。
“只有我和高珏没打嗝,高珏在一边捧腹大笑,柳国公脸都气红了。”
高珏那些举动一定很欠揍,虞妤默然,太明显的手段了,真相水落石出,“你们被发现了?”
“我察觉不妙,拉着他回王府。”
确实,再不回,会被查出是他们下药,即使高珏是秦王的儿子,柳国公府的人也要发难,到时候少不了一顿责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