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磨磨蹭蹭半天,虞妤出声,“仔细一看又觉得像草药……”
她其实分不清草药和菜,觉得它们都是绿色的植物,但是为了能和高瑾顺利的聊下去,于是做出努力观察的模样,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睁得大大的,脸上也是认真的神色,任谁来都说不虞妤在伪装。
“那个是药还是杂草?”
一说话就是要考验人,高瑾这人太讨厌了!
虞妤眉峰耸起,脑袋向前伸,看向高瑾指的地方,一个绿油油的植物被雨水压弯了腰,普通到随处可见的模样,实在是猜不出来,两个答案在心里来回转,从两个中选一个,极大选对的概率。
“药?”
“你确定?”
被他一说,虞妤犹豫了,顷刻间改变答案,“是杂草。”
“是吗?”
是吗是吗,你是是吗吗?
真是***为什么不能一拳捶死他!
模棱两可的态度令虞妤心里冒火,恨不得一拳捶死他,脸再好看有什么用,性格恶劣谁也不会喜欢,该挨揍还是要挨揍,把高瑾拖进脑海里一顿胖揍,心情舒畅许多。驱散内心的想法,她压平嘴角,“不是吗?”
“是。”
到底是什么?该死的男人。
虞妤满脸不爽地咬着唇,垂头回答,“世子莫逗妾身。”
“没逗你。”高瑾心平气和,侧眼认真打量了虞妤之后声线平稳说:“生气了。”
“没有生气。”
或许是因为少女的嗓音低,在潮湿的雨里听起来闷闷的,高瑾反倒笃定,“生气了。”
“是是是。”被他一直说,刚才升起的火又熊熊燃烧,虞妤恼怒承认,“生气了!”
“为什么?”
夹杂迷惑的清冽嗓音随着滴滴答答的雨声灌入耳里,虞妤气极反笑,这个罪魁祸首还有脸问为什么,她纤细的下颌微抬,朝着高瑾指过的草药说:“你觉得?”
大胆且倨傲的动作自然引起高瑾的注意,顺着虞妤的目光看去,雨幕朦胧了景色,凤仙花艳丽的姿态吸引心神,“因为凤仙花?”
虞妤双眼散发出奇异的光彩,逮到回怼的机会,“你确定?”
高瑾被自己曾经说的话堵的回不了嘴,唇被抿成一条笔直的线,纤长的睫羽下压,遮住眼底的神色。
难得让高瑾吃瘪的机会,虞妤怎会放过,开启自说自话的模式,用高瑾一贯冷沉的声音说:“因为杂草?”
少女的嗓音故意压低,透着一股滑稽感,偏生高瑾知道她是在模仿自己,说不出一点责骂的话,随后虞妤变化声音,恢复本来的音色,一本正经却阴阳怪气道:“是吗?”
“是吗?”
“是吗?”
三个是吗越说越大,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说到最后居然不顾形象笑出声,虞妤拍手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哈哈哈,我学得像不像。”
她又搞怪似的,学着高瑾的样子,脊背挺直,目视前方,双腿紧绷,严肃说:“是吗?”
“哈哈哈。”
银铃般清脆的笑声放肆又张扬,穿透力十足,似乎能驱散冷雨带来的凝滞与沉闷,高瑾身边浓重压抑的潮热也一并远离,嘴角被肆无忌惮的笑声勾起,眼底漫出荡漾的笑意。
身边人长久的沉默让虞妤的笑声渐渐消失,扬起的唇角被收紧,脸色变得僵硬,糟糕,好像玩过头了,拔出老虎的胡须,高瑾不会用想杀人的凶狠眼神看着笑得肆意妄为的自己?
心惊胆战地转头,即使脖子因为极度的紧张发出细小的咔咔声,也无法抑制疯狂跳动的心脏,喉咙干涩难耐道:“世子……我……”
然而与虞妤预想得相反,男人被雨雾柔化的清冷面容露出和熙的笑容,耳侧沾湿的发尾淌着水,顺着线条紧实的脖颈,没入衣襟,透着股难以言说的魅力,狭长的凤眼弯起不在是危险的信号,而是……而是令人心跳加速的药。
砰砰砰!
心跳声仿佛在耳边,一下又一下击打,虞妤晃了晃脑袋,心跳声渐渐消失,惊魂未定地抚拍胸口,大白天难道见鬼了?
她眨眼睛,视线中依旧是高瑾那蛊惑人的笑容,忽然感到嘴里泛酸,正欲说话,高瑾面容上的笑意消褪,“不生气了?”
“嗯……”虞妤转头别扭地回答,反正已经报复回去,虽然当事人可能没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