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小姐。”
声音从空荡的房间边缘突然响起,
“早饭有什么想吃的吗?”
农场主转过头去,发现太宰治正坐在房间边缘的一张椅子上,神态自若,完全没有罪魁祸首的自觉。
确认过眼神,是青年版的太宰治。再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现在的一切昭然若揭,但她还是怀抱最后一丝侥幸地多问了一句:
“这里是——”
“横滨。”
他歪了一下头,
“如果小姐没有特别的想法,我就吩咐他们按照鹈鹕镇之前的早点样式准备好了。”
“……我都行。”
她噎了一下,那点侥幸也彻底蒸发了,
“你是故意把我带过来的。”
“是。”
首领宰点了点头。
“所以那些坐标,那些测试,其实你已经确认了,但只是在骗我——”
对代码不了解,那几天全靠首领宰判断的农场主感到一股气直冲脑门。
“大部分是真的。”
首领宰没有否认,
“我只是修改了点额外内容。”
这个房间里没有第三个人,农场主没有系统面板,首领宰也没有多余的解释。
他就这么爽快地承认了一切,反而显得格外反常。
农场主不由看向青年,对方就坐在那里,脊背挺直,不仅没有闪躲她的视线,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浅淡的微笑。
那份气愤慢慢被压了下去,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以太宰治的智商和手段,有的是办法把自己摘干净。系统故障也好,意外也好,甚至反过来站在受害者位置上也好——他每一种都编得出。但他却如此坦然的承认了这一切,仿佛就像是……
像是在说,来吧,谴责我吧,这样我就能安心地,毫无愧疚地做下这些事来。
太傲慢了。
农场主想着,她偏不打算按他的预设来走:
“你带我过来,只是为了让我把你当敌人看待吗?”
首领宰的手指微微一紧,但脸上仍然是毫无破绽的表情:
“怎么会呢。如果小姐不生气,是我求之不得的事。”
农场主没忍住磨了磨牙:
“你是指,让我对你以欺骗和强迫,甚至是监禁的名义把我带过来这件事不生气吗?”
“还真是对我严厉的指控啊,小姐。前两条我承认,”
首领宰缓缓回答,
“至于最后一条……我已经吩咐过部下。在我的地盘中,小姐无论去哪里都是可以的。”
“出去不可以吗?”
“唔,这个嘛……”
就当农场主以一种“我看你要怎么说”的态度盯着青年时,他却比想象中更加干脆地回答道,
“当然没问题了。只是,小姐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
她挑起眉。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会社这边积累了一些不太体面的残局。处理完之后,我再为小姐当导游。”
他看上去相当真诚,
“外面现在不太平。现在出去,很容易被某些不识趣的人影响心情。”
“我一个人又不会走丢,再说了,让其他人当我的导游也没问题啊?”
农场主想了想,脑海里蹦出一个人来,
“啊,比如中也君,他现在还在这里上班吗?我觉得他就不错。”
首领宰的呼吸缓缓一窒,周身的气息也就沉了下去,但语气依旧轻柔,倒不如说,比先前更轻柔了,以至于让人后颈发凉:
“中也、吗。很遗憾,他……”
门突然被暴力打开。
“混蛋太宰,听说你从哪个犄角旮旯活着回来了?我就知道你这种祸害肯定不会出事——”
气势汹汹的赭发青年裹着黑色大衣大步闯进来,话语里咬牙切齿的程度和怨气让农场主不由为之侧目。
她听到旁边的首领宰发出了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气。
新进来的青年钴蓝色的眼眸扫过室内,先是锁定在了某人的脸上,随后又看到还坐在床上的农场主,顿时愣了愣。
就在此刻,首领宰漫不经心地开口:
“中也。在客人面前也太失礼了。”
中原中也一噎,心不甘情不愿地低下头:
“……是,首领。”
农场主不可思议地睁大眼,嘴巴合不拢了。
“别这样,”
首领宰见状,又开口说,
“好像我是在欺负你一样。”
中原中也胸腔剧烈地起伏了一下,艰难地咽下某些会被屏蔽的脏话:
“那我就直接问了,前天我接到报告,有身份不明的敌人入侵,你当场失踪,但在我赶回来的路上,又听到你隔了一天平安回来的消息。敌人是谁,还有这位小姐又是什么身份?”
“敌人不重要,是我故意放对方进来的,至于小姐……”
太宰治的语调恢复了那种轻便的、一切都安排好了的从容,
“是我的救命恩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