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最上层的路一路顺通无阻。走廊里空荡而安静,连那些异常严密的安保都各司其职地站在原地,没有一个人多看她一眼。
门口的两人为她拉开门,在她走进后,又毫无声息地合拢。
首领办公室的窗户仍然是已经通电的状态,横滨的夜色在这扇窗前展开。深蓝色的天空上缀着零碎的星光,一色的海面倒映着细碎的,星星点点的白光,像一片被揉皱了的银色箔纸。港口mafia的五座大楼俯瞰着整座城市,而她现在正站在最顶端的那一间里。
房间内只有一盏立在首领宰桌上的灯。冷色的光被收束在一个很小的范围里,只照亮了房间的一小部分,让包括首领宰在内的大半部分都沉在幽暗之中。
农场主的目光停在了窗外的景色上。
“我猜小姐会喜欢,好在我没有猜错。”
首领宰似乎笑了一声,从桌前站起身,抬起手,手掌向上,邀请她,
“要再走近些吗?”
“很漂亮。”
农场主心不在焉地将视线落在外面,
“你每天都在看着这样的景色工作,竟然会说自己对这边毫无留恋。”
“平日里我也不常打开它。作为首领的几年经历过很多暗杀,将它关上对我来说是最稳妥的选择。”
首领宰顿了顿,似乎在等她追问,但农场主自走进来就在发呆,于是他略过了这个话题,
“小姐呢,今天的出行还算顺利吗?”
“托你的福,顺利的过头了。”
她看着看着,突然冷不丁冒出一句,
“你就是从这栋楼上跳下去的吗?”
啊,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首领宰的目光投向外面,有一瞬间,倒映出横滨的模样:
“小姐在生气吗?因为我的事?”
“没有。”
农场主面无表情,压住了话音的颤抖,
“那是你的选择,我为什么要生气。我……”
“完全不会因为这种事生气。”
农场主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他。她的视线落在窗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泛白。
“嗯。”
他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轻声说,
“小姐没有生气。”
农场主的手指猛地蜷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
“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解释?”
太宰治偏了偏头,似乎不太理解她的问题,
“小姐希望我解释什么呢?解释我从楼上跳下去,还是解释我没有告诉你?”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能以一种这么平静的语气来讲述这件事啊?
明明不管是她,还是今天才认识的中岛敦,都对这样的事感到沉痛和不可置信,但当事人为什么就能像个毫不关己的冷血旁观人士一样啊。
明明就——
“……明明很讨厌疼痛啊。”
她说的很轻,离她有些距离的首领宰没有听清,发出了一声疑惑的气音。
农场主撇过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现在的表情:
“芥川,你知道是谁吧?他今天和我说,你在跳下去之前,告诉了他们一个秘密。”
“芥川这么说了啊。”
他顺着对方的话轻飘飘地点评,
“那么,他和小姐说了什么?”
“那是我要问你的。”
农场主问,
“那个秘密,和你跳下去之后来到星露谷有关系吗?”
她对此仍然有一点期颐。万一,是因为太宰治知道他能来到鹈鹕镇,所以才用这样的手段呢?万一那不是一次赴死,而是一场有准备的旅行?
但首领宰打破了她的期望。
他笑了,是很温柔的笑。青年嘴角弯起,连那只被绷带遮住的眼睛都微微眯了起来,但温柔到让人脊背发毛。
“我跳的时候,没想过能见到小姐哦?”
“……什么?”
“没有把握。我不知道会不会掉进鹈鹕镇。那个时候——”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依然很轻,像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往事,
“是真的觉得不会再有以后了。”
她的嘴唇在那一瞬间失去了血色:
“那个时候……你在天台上的时候……在想什么?”
“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不重要。”
太宰治看了她一眼,
“是乱步先生和小姐说了些什么其他的事吗?”
农场主转过头,骤然撞进他的眼底。那眼神温和,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审视。
他在评估她知道了多少。
那样的想法甚至让农场主感觉到背后一寒。
“那也是不重要的事了。”
农场主学着他的语气,意外的生硬,
“你知道我今天见到了谁。那个……小小的东西,是你放的?”
“抱歉,因为我太担心小姐的安全了。我明明有叮嘱小姐要待在港口mafia的地盘吧?”
他反而倒打一耙,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