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要拨回更早一些。
在太宰治将周报整理上去后,如他先前所预料的一样,第二天清晨他就收到了森鸥外的传唤。
少年干部如往常一样乘坐着电梯来到顶层。面前的走廊尽头一如既往的漆黑,持枪守卫沉默地伫立在两侧,格外严密的专职安保、坚实的防弹玻璃以及脚下的厚重的地毯让这里一丝声音都没有。
太宰治本该早就习惯这副光景的。但今日不知为何,在看向走廊尽头的大门时,他脑子里出现的是阳光,是翻过的泥土和作物的清香,是农场主弯起眼睛笑起来的模样。
他深吸一口气,垂下眼走过那些守卫,敲了敲门:
“首领,我是太宰治,奉命前来觐见。”
门开了,随后又关上。
走廊又变成了死寂又漆黑的深处。
里面的情景却不太相同。
港口mafia的首领就坐在首领办公桌后,此刻正以外人来了肯定不会想到的颓废姿态唉声叹气,手里拿着张纸,见到他进来也没有抬头:
“唉,最近组织上下都是些坏消息,简直令人焦头烂额,先是我们进口的那批武器一进公海就被不知名组织劫持,又是重要的研究人员莫名其妙叛逃,本想着他也跑不了多久,结果黑蜥蜴在你来之前刚报告说,人被一个……非常难缠的势力,接走了。”
森鸥外放下报告,
“真是令人苦恼,你说对吗,太宰君?”
“这种事在地下世界不是很常见吗?”
太宰治冷酷无情地说,
“冒犯组织的,要用百倍奉还——这不是森先生定下的铁则吗?”
森先生直起身,双手交叉置于下巴下:
“话是这么说。但最近我有一种感觉,自己这个做首领的是不是有些不够合格呢,要不然为什么会有些人的心思不在组织里了。你知道去哪里了吗,太宰君?”
太宰治没有回答。
森鸥外也没有等他的回答,而是自己转移了话题:
“算了,还是说说报告的事吧。”
他的眼神锐利起来,不复刚刚颓废大叔的模样,
“——你在报告里说的神明,是真实存在的吗?”
气氛一滞。
“就算我是那些蠢货部下,也绝不会编出这种天方夜谭的,一眼发笑,让人无法相信的话。”
少年没有说后半句,但森鸥外替他补上了:
“除非这是事实。”
一阵沉默。
“我相信太宰君的判断。”
森鸥外把报告合上,
“说实话,你递交相关报告的时候,我一直都抱有怀疑的态度。但我更相信太宰君不会在自己能掌控的事情上露出破绽。能写成报告交给我的内容,你一定事先确认过了。”
太宰治垂下眼:
“森先生过奖了。”
“不,是太宰君做得太好了。好到甚至让我觉得,没有写在报告里的最近那些传言也只是传言而已。”
森鸥外似真似假的感叹,
“作为负责整件事调查的太宰君,是怎么看待那些传言的呢?尤其是,神明会为信徒降下福祉这件事。我甚至有听说不少部下最近偷偷去后山打扫和修缮神社。”
太宰治站在原地,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
“传言这种东西,从来都是越传越离谱的。我只是不想让森先生被这些未经确认的消息干扰判断。”
“是吗。”
森鸥外审视着他,
“如果传言是真,那位神明对冒犯祂的人不但不惩罚,还要降下恩惠,真是过于宽容了。宽容到让人忍不住想——如果对祂提出更多的请求,祂会不会也答应?如果派更多的人进入祂的领域,祂会不会也不计较?”
太宰治的呼吸停了一拍。
“太宰君之前说过,自己能在睡梦中进入那片神域,还能从中带出东西来。中也在你的干涉下也成功进去过一次。现在——”
“不,那只是神明沉睡太久留下的漏洞。”
太宰治截断了他的话,
“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过这样的机会了。”
“这样啊,那我没什么问题了,不过下次不要把周报变成月报再提交,这也是工作的基本流程,太宰君还是要在这方面上点心。”
森鸥外语气轻松了不少,
“最近因为这个任务,你甚至理直气壮的推掉了不少夜间的工作吧,唉,真是伤心啊,本来人手就不足……”
“对未成年人来说,睡眠可是很重要的,说不定小矮子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身高才一直毫无进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