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女士一听，这描述精准地戳中了她的痛处，更加悲愤：“对！就是这样！……果然就是你们害的！症状都这么清楚！”

然而，苏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充满了决断和一丝不忍：“女士，抱歉，恕我直言。根据您描述的症状，恐怕团团不是死于香水中毒。”

“它是被人为毒死的。”

“什么？！”林女士如遭雷击，猛地愣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警告你，你别给我乱说！这镜头都看着呢！”

旁边的路人也被这反转惊呆了，有人忍不住喊： “哎哎，话不能乱说啊！”

“你这小姑娘在说什么？说话要负责的知不知道！”

“你是网红吧？还在直播！现在的人为了流量乱说话真是丧良心啊……”

苏蕊没有理会耳边嘈杂的议论。她看了眼爆炸的弹幕，转向镜头，语气沉稳：

“Flair香水的主要成分都源于天然植物，不含酒精、薄荷、人工麝香等对宠物有害的物质。香精浓度和成分根本不可能导致大型犬只出现如此剧烈的急性中毒反应。”

苏蕊再次看向呆若木鸡的林女士：“而刚才你说到的大狗去世前的症状，加上很快去世，符合最常见的异烟肼的中毒反应，当然也不排除可能是农药类的药物。”

“但显然，这都不是香水能做到的。”

现场一片死寂。

弹幕里，突然有懂得相关知识的人发言道：

[我是宠物医生，主播说的没错，异烟肼中毒确实是这个症状。]

[我的天，如果是投毒，那太可怕了！]

[细思极恐……]

这些弹幕苏蕊自然也看在眼里。

她此刻对真相已经有了七八分的确定。

苏蕊的声音变得更加轻，柔和地引导女人捕捉真相：“女士，您还记得团团走的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吗？有没有什么异常？”

她环视了一圈周围正在窃窃低语的群众，继续道：

“咱们现场有很多人，直播的观众里也有兽医从业者。或许今天您遇到我们，就是团团所希望的。”

女人原本呆滞的目光动了动。或许是被这位年轻主播所说的话触动到，她跟着苏蕊的说法开始回忆。

林女士说，她记得，团团走的前一天，她和前夫刚刚吵过架。

当时他们带着狗，在购物城逛街时，正巧看到了Flair这个牌子的香水。

那是一瓶花香味的香水，展示的瓶子上装点了一朵红玫瑰，鲜活、明艳，她一见就喜欢上了。

“那个时候，我和我前夫在逛街。他说香水味道浓，又浪费钱，刺激性的味道对宝宝不好……我就在店里和他吵了起来，失手打碎了瓶子。”

女人抚摸着自己的腹部，眼中压着积蓄已久的委屈，“打碎东西我也很抱歉，所以我当时就赔了钱。可没想到当天团团就不行了……”

“您的团团是当场就表现出了不舒服吗？”

苏蕊敏锐地注意到了问题。

看到女人飘忽不定的眼神，她心中已有答案，“应该是回家后又发生了什么，是吗？”

女人紧绷的肩膀微微颤抖，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回家的时候，团团还好着。是我前夫，他说要带团团去做医院检查！回来才……”

说到这里，女人的话戛然而止。她忽然想起了从前的许多事，包括前夫对团团和圆圆的不满……

难道真的……

“不，不是这样的……”林女士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不，他怎么可以这么做……”

女人捂着脸，抽噎的声音从手掌下传来。

女人手中牵着的小狗垂着耳朵，趴在地上低声呜咽。

小狗的声音带着女人恍惚间回到了许久之前。

领养狗狗的时候，她还尚年轻。

六年前，她毕业于首都医科大学。出学校后，她在诸多offer中选择了一家医药外企，担任研发工程师。

那时她意气风发，眼里只有蒸蒸日上的事业。大家也都说她前途似锦，年纪轻轻就拥有了多少人梦想中美好的生活。

她的那两只狗，团团和圆圆，也是在她入职一周年时买的。

在这样平淡又幸福的日子，唯一嘈杂的声音来自于她的家庭。

每到逢年过节回家时，她那在老家的父母便要旁敲侧击她的感情生活。

可她人生的前20年里，听到的可都是“可不能谈恋爱啊”“咱们家条件不好，未来就靠你了”“能考到好学校么？可最好再读个研啊！”……

她不愿恶语相向，每每面对催婚，都只是敷衍点头。

后来实在拗不过家里，才配合着答应去和领居家介绍的人相亲。

她就是这么认识上那个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