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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霜重,远远望去,侯府后院柴房四周白雾蒙蒙,柴扉随风拍打,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苏眠半梦半醒,只觉身子僵硬,一动弹浑身好似被千斤重物禁锢,不得自由。
忽然,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
“我们家大公子也够可怜的,婚事都这般仓促,‘比画招亲’不知被京城那些人嘲笑多久,眼下侯爷一声令下,三日后还得莫名其妙成亲。”
“什么?大公子要成亲?不是还在门前‘比画招亲’吗?你赶紧细说,说说。”
“我也是早上同厨房采买的一同上街,回府便撞见侯爷急匆匆回来,直接将招亲之事都暂停了,说是已找到了成婚女子。”
“那侯爷不是乱,来吗?打出‘比画招亲’,又取消了,那另外那些参赛的女子怎么打发的?”
“应该是给银子赔偿吧?我得这些消息也是七拼八凑的,我和采买的当时站得比较远,拉了几个人打听了才弄明白,不过你装作不知道,侯爷要知道我们嚼舌根,准不饶人!”
“晓得勒,晓得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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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眠猛睁开眼,面前一根蛀虫原色木棒正悬在眼前,人往前奔一下,手腕脚腕一股酸疼从四肢蔓延开来,她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被绑在了一根木梁上,巡视一圈,四周堆满了木柴,这是柴房!肚子还叽里咕噜不停地翻涌。
“该死的,谁把我绑了?怎么这么倒霉!”
苏眠想要挣脱粗粝的麻绳,脑海里不断回忆,自己昨晚趴墙偷听,不小心脚下踩空而大叫了一声,但好在没有一直往下掉,想着自己大半夜偷摸行径,不敢出声呼救,可一会儿似乎有飞人将自己从底部捞上来。
可上来后便没了记忆,后续呢?头怎么这么疼?
也是,看自己现状,压根儿不用想后续,明显就被侯府的人发现并敲晕绑这儿了,不过就一晚上的时间,方才门外之人说什么大公子三日后要成亲?我没听错吧?我这不正要想办法在侯府谋个少夫人当,他怎么就要成婚了?不行,我得想办法弄清楚。
苏眠大声叫唤,可依旧无人理会,像被侯府遗忘在角落生了灰的巴笼,外面此时亦毫无声气,四周听来并没有人来人往,苏眠决定自己慢慢挣脱,由此开启上下左右扭动......
永安侯府门前,此时已没了人气,屋内厅堂,陆永安与谢氏端坐北面,陆峥、陆怀羽、陆嵘几人依次分两侧而坐,看上去面色都不太好。
“母亲,还好我今日回娘家给祖母上柱香,否则,还不知我亲弟弟三日后就要成婚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也没人通知我一声,我还是陆家的人吗?”陆怀羽说着有些气恼,嘴唇微翕,似要再继续,见父亲母亲无言,又将话吞了去。
“什么?我哥三日后就要成婚了?这么好的事,天大的喜事,恭喜大哥!”陆嵘笑盈盈地起身抱拳转头对着陆峥。
谢氏眼珠子朝陆嵘一瞪,陆嵘瞬间收起兴奋,不忘反问一句,“我大哥要成家了,难道不是好事吗?你们都怎么了?一个个的哭丧个脸。”
陆侯爷至今一言不发,听见小儿子这般言辞,亦眸光厉色地看向他,陆嵘不明所以又乖乖坐了下去,谢氏则捂着胸口摇头,倒是陆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原本就要托人告知你弟弟要成婚,只是事态紧急,由不得。”陆永安给陆怀羽解释了两句。陆怀羽是陆家长女,嫁给京营副将刘维明,刘家又是皇亲国戚,自然怠慢不得,哪怕自家女儿,陆永安亦是要给三分颜面的,婚后女人归夫家,夫家地位决定女人的地位。
“父亲母亲,这是怎么一回事?不是还在‘比画招亲’么?听说复试都未曾进行,就直接宣布三日后成婚?我都快要被唾沫淹死了,要不是我夫君尚且有几分颜色护着我,恐怕刘府上下人人都可以洗刷我两句。“陆怀羽话里充满委屈。
”这要问你父亲,我们还在门前宣布初试结果,和峥儿正探讨,哪知你父亲下朝急匆匆赶来,去站台上直接宣布此次‘比画招亲’结束,还说给悉数参与比赛的女子于银钱补偿,很快便谴侯府卫士让管家拨了银子分发解散了人群,然后,我们就......“谢氏说道这里亦是一脸无奈。
陆侯爷掀开茶盖儿,轻轻啜了一啜,缓缓开口,将今日大殿上的情形说了出来......
众人听罢,目瞪口呆,一时语塞,陆怀羽再次看向陆峥时,消去了委屈,眼里生出心疼,欲言又止,陆嵘转喜为惊,没忍住轻轻叹了句,”原来我哥这么惨!虽是赐婚,但怎么感觉像是抓阄?“
谢氏瞪了一眼陆嵘,“就知道抓阄!”
陆嵘伸手捂了嘴,两颗眼珠子直溜溜盯着一旁的陆峥,不敢说话,谢氏泄气一般都口吻,”可那苏眠是小偷。“说罢又将昨晚之事与陆怀羽、陆嵘讲了一番。
陆怀羽一脸惊恐交加,不敢相信侯府要娶的女子这般荒诞,陆嵘听见这么个人要当自己嫂子,却兴奋不已。
陆峥不急不火地开口,“父亲,稍后随我去京郊苏家提亲,虽然成婚仓促,但流程不可少,免得外人认为我们陆家不知礼数。”
事已至此,谢氏与陆侯爷勉为其难地点点头,起身打算备礼和陆峥去往京郊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