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境内,北漠属国时常打着巡视边境线的由头打杀子民牲畜,烧杀抢掠也时有发生。
只是一件件一桩桩规模尚小,不足以触及两国兵戎相交,可陛下与朝臣一众都知晓北漠这是在挑战大雍底线。
北边骚扰不断,去年大雍境内西北部翼州还闹了旱灾。
更别提南漓诸部、西瞿国以及东海十屿随之带来的祸乱与试探。
这些都足以让朝廷重视今年的春祭。
“公子,我们的人装扮成英国公随从,今日跟着进了宫,在长公主寝宫内问了一个宫女,据说今年长公主参加春祭,去不老庙替百姓祈福。”
陆峥翻开一册卷轴仔细摩挲了几遍,才缓缓开口道,“猫哭耗子。”
冷锋神色忧虑,不禁担心道,“可届时定会有许多人护驾,我们如何能冲出重围,更何况,何况还要命?”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陆峥一句话堵了他。
散朝后,大殿广场上,礼部尚书崔玉成快两步追上陆侯爷,竟一改先前冷淡,热情招呼。
“侯爷,春祭总算是定下来了,我们礼部忙各类典章流程就已焦头烂额,届时,还望侯爷在春祭护卫方面多多费心。”
陆永安见崔玉成与自己为数不多的热诚,自然心里多了份警觉。
可大家都是为朝廷办事,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一虚职从四品的侯爷自然见到尚书大人这般待见,须即刻迎上以免失礼。
“崔大人,承蒙皇上不弃,让愚臣负责此次春祭长公主的安全,不过,还有禁军做主力,我亦只是打配合。”
“侯爷谦逊了,谁不知当年陛下都是您救下的,陛下感念这份恩情,自然一如既往信任侯爷,才把长公主交由侯爷负责。”
说话间,崔玉成神色微微含笑。
陆永安听罢便知他哪里是来恭维自己,不过又是打着春祭长公主护卫一事来挖苦自己。
旋即,陆永安拱手作揖,迅速打断话语离开了皇城附近。
马车里,他依旧气愤不已,可面对这样的羞辱已不是一日两日,十几年都过了。
可每次遇上心里多少有些不畅快,恍惚间,总觉得当年真是他拯救了陛下,拯救了大雍。
如今陛下也逐渐对自己委以重任,定要将此次护驾长公主做到极致,挑开车帘吩咐管家。
“回头你叫陆峥来我书房,长公主是陛下紧要之人,我们能否做到位,亦关乎侯府将来,陆峥、陆嵘兄弟二人责无旁贷。”
“是,老爷。”
马车在青石大道上踏出稳健的步伐,好似陆家从此刻开始,往后的步履亦如此健硕稳当。
谢氏携阿窈去花厅赏花,目之所及,迎春花满枝悬挂金黄色小花,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
还有层层叠叠绽放的红、粉、白三色山茶花......
花厅距离谢氏寝房不远,为了细细观赏春日细柳飘荡,各色争艳,她还特地在旁边修了一座八角亭。
春日随便一眼,便是一幅曼妙图景,阿窈携谢氏坐于亭内锦凳之上,谢氏微微闭眼轻闻着四处飘来的青草、嫩枝与花香味。
可一旁的阿窈看上去心事重重,见姑母如此沉浸,她三番两次欲出言,又生生憋了回去。
俄而,谢氏才缓缓开口道,“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不弃局者,终有可为。”
阿窈若有所思,满脸委屈,“姑母,可表哥已成婚,你看今日新妇嚣张样,还不尊重您,竟不等您发话就擅自开口自识长辈,阿窈想一直伴您身侧,可,可......”
谢氏忽然睁大双眼,一盏茶在她手里被盘弄出一番雅致。
“茶汤清嗅,便知是新岁头春龙井。藏器于身,心明自晓,何须沥叶捞渣、逐一审辨?徒显浅妄,更失茶之本色。”
阿窈虽经常听不懂姑母之言,未敢作声,知晓姑母又在教导自己今日之举唐突,可这也是姑母授意之举,为何每次都是自己挨训?
好在谢氏教人从不高声粗气,都如这般清风拂柳,又不经意掠过冷冽。
阿窈每次听罢都狠狠点头,可到底是否明了,恐怕只有她自己才知晓。
凌云轩内。
苏眠叫人紧闭了房门,还让两个小厮在门外把手,令青黛一旁监督,倘若大公子回来,便迅速开门装作照旧如常。
青黛虽不知大少夫人具体要做甚,但绿然一同在屋内,算来亦不会出什么岔子。
尤其现在见大少夫人安分了不少,也就不再像先前一般盯太紧。
屋内。
一个烧红的炭盆被端至中间,炭火里藏着碎碎点点的火星子。
旁边还搁了一小叠黄纸,一盘水果,一套崭新的对袄红衫,红皮镶边原木色拨浪鼓,以及各色糕点。
绿然指了指这些东西,“大少夫人,您这是要做啥?”
苏眠挽起袖口,伸手拿过黄纸,三两下撕开抖了抖,就要往火盆里送,“给孩子送点吃的穿的。”
“什么!您也有过孩子?”
绿然脸色铁青,空气也似乎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