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才蹦出一声,“去大公子书房。”
青黛安静地跟在二人身后,不言不语,绿然慌忙低声指出,“可是大少夫人,我担心阿窈会去瞎说,不去侯爷处,他们会咬你大不孝。”
苏眠扯了扯领口,故作端庄模样,轻言细语应声,“即便我去侯爷处回话,她亦不会说什么好话,我何必自讨苦吃,一会儿大公子自然会帮我应付。”
不老山春祭,朝廷尤为重视,礼部衙署紧锣密鼓开始忙着各种流程,崔玉成带着礼部一众官员加班加点。
“崔大人,这是此次祭祀的全部流程,严格按照《大雍典礼·春祭》要求制成,望您掌眼。”说话间,礼部侍郎姚沁元将厚厚一沓书册递了过来。
崔玉成摇了摇头,嘴角不禁抽搐了几下,瞬间拉扯脸上的肥肉颤抖,心想今日看完这摞典章流程,何时才能回家,今日他还约了人在锦楼攀谈要事。
“姚大人,我还有些事,流程过目你替我掌个眼,回头细节我再来把控。”
姚沁元干礼部侍郎已有几年光景了,他不似崔玉成这般左右逢源、能说会道,但办事条理性与严谨程度,就如他的长相一般棱角分明,一丝不苟。
所以,礼部许多大小事崔玉成喜欢让他来操手,而姚沁元经手的大小事也总没有出错,所以,崔玉成对他很是信任。
而姚沁元深得上峰信赖,自己亦知足,也十分感恩当初崔玉成对自己的提携。
燕都锦楼,一共三层,一楼是大厅公用饭食,二楼是雅间,中间还有偌大的帐台供一些曲目表演。
百姓一楼去得更多,而二楼是达官贵人的专属,三楼则鲜有人知晓里面为何,不过,时不时会传出丝竹管弦之乐,大家猜测估计还是像二楼般的雅间。
它是燕都最有特色的酒楼,这里汇聚四海八荒的珍馐美味,也集结了天下美酒佳人,美酒美人美味作伴,算得上是燕都的人间值得。
书房内,陆峥正埋首卷册,忘乎所以沉浸其中,春闱将近,前日里因婚事耽搁的课业巴不得一个时辰之内全部温习完。
“公子,大少夫人来了。”冷锋传话屋内,传两遍陆峥才从书海里拔出身子回应。
“进来。”
苏眠见书房外安静得出奇,蹑手蹑脚正欲踏入房中,耳边却突然传来急速的脚步和粗重的呼吸声。
还来不及反应,身后魁梧之人,风一般从她身侧冲过去,跨入书房,破口大骂。
“我是一家之主,现在传个话都不如你陆峥有脸了?”
来人正是陆永安,他转身指着苏眠,目光凶厉,朝空中虚甩了几次,大声斥责。
“当初要不是我点头,让你嫁入侯府,以你的出身怎会进入我们这般勋贵之列。”
苏眠方才被惊一头,眩晕感尚未消散,此时又莫名其妙挨陆侯爷一顿骂,心想这一家之主的情绪也太不稳定了,绿然迅速贴上去紧挨她,一手从身后扶了扶她腰。
陆侯爷还没完,见苏眠不吭声,欲再开口继续。
苏眠已做好思想准备,好汉不吃眼前亏,骂就骂吧,反正自己亦不会在这个鬼地方待太久。
双手紧了紧,欲往上故做轻抚头发之姿,以此捂一下难听的言语,可手刚往上提至胸前不到下颌,眼前一阵黑压。
一副高大的身影挡在身前,见他的手朝后面回勾了勾,“父亲,请你有什么事冲我来,他是我娶的妻,有什么事我担着。”
“看把你能耐,让你保护长公主,关乎侯府荣光的事,你推三阻四,我还没把这个女人怎么样,你就这么护犊子,我看你是色令智昏,没有一点头脑的蠢货。”
陆侯爷见自己在儿媳妇面前并无威风,就连儿子亦站到对立面,愈加来气。
“你找她为何?她初来陆家,并不熟知侯府的一切事务,今后,有什么事冲我来。”
陆永安不知为何,偏偏不肯罢休,非要揪着苏眠不放,眼珠子差点就要瞪出眼眶,指着身后的人,“我就找她。”
陆峥亦毫不退让,有力回击,“她是我的妻,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苏眠脑子里被陆峥这句话冲击不小,这是她第一次被人这般护着,一股踏实感油然而生,心里也莫名流淌出不知名的情愫,鼻头有些酸涩,心里也一阵阵暖流回荡。
被人护着的感觉真好!
廊道里,谢氏与阿窈正慢悠悠欣赏侯府的各色春意,枝头发出的嫩芽,垂落的杨柳枝,还有池塘边衔泥驻足的燕子。
阿窈看着谢氏裙摆处,不致踩着,不经意间柔声说道,“姑母,苏眠不敬重侯爷,传出去可是大不孝。”
谢氏抚了抚一片绿叶,凑拢闻了闻,淡淡应声,“与我们何干。”
“那倒是”,原本一脸得意的阿窈,忽然脸色转急,拽了拽谢氏的胳膊,急促询问。
“要是他们不打起来,这次不就白折腾了么,姑母?要不要过去看看。”
“侯爷的脾性我是最了解的,况且,方才他找苏眠时,我借故有事离开,现在去恐生嫌疑,一会儿,自会有人来寻我救场。”
话音刚落,廊道一侧便传来一道男声,急吼吼的。
“大夫人,侯爷和公子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