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氏自然地将注意力引了引,随后又拢了拢震落的发丝,伸手拉开正双手掐肩,互不相让的父子俩,柔声劝慰。
“护驾长公主,峥儿他定会全力协助,是吧,峥儿?”
谢氏眼色递来,陆峥顿了顿,嘴唇微翕,欲言又止,每次见谢氏在自己与父子之间,他就不忍心让她为难。
可这是接近长公主最近的一次,若不采用一些非常手段,他恐怕这辈子都很难有机会得知母亲去世的真相。
一想到这里,陆峥觉得自己不能妥协,正当谢氏再次发问当口,苏眠从案几下爬了出来,跳了跳,抖了抖,扭了扭脖子一副松快的表情。
“你倒是心大?”
苏眠被谢氏平静的一句话说得哑口无言。
不过,她亦未想过要回应,陆峥与侯爷掐架起因便是因她而起,此时侯爷似乎又重新记起清算先前对自己不敬的儿媳。
可刚才一番较量,相比即刻清算苏眠,陆永安更为吃惊的是陆峥的那一身功夫。
心里不免起疑他这身功夫从何而来?
方才侯爷从陆峥身上感受到的力道与刀法,都足以令他瞠目。
谢氏围转着替侯爷整理打乱的衣物与发丝,侯爷目不转睛地盯着立定案几一侧的陆峥,不敢相信,质问道。
“你何时有这番功夫?我从未教过你任何刀法?”
陆峥不愿多言,弹了弹锦袍上的灰尘,淡淡回了句,“胡乱比划的。”
显然陆峥说了谎。
谢氏又一个眼神过来,陆峥明了,当即牵起苏眠的手,头也不回的跨出了书房,往凌云轩方向走去。
苏眠明显感觉一股力道自手腕处蔓延至大脑,痛感随走路时拉扯的伸缩或大或小。
被陆峥这般拉着走在通往凌云轩的青石小径上,这是她第一次感受一个男人如此蛮力。
虽勒着有些不适,可高大的背影冲在自己前面,此刻竟从心底生出了一丝安全感,一路上偶有刚发芽的迎春花枝桠扰过她额边与两鬓亦毫无知觉。
这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这么没出息,不就被男人牵了个手吗?这就小鹿乱撞?
苏眠承认方才在书房内,面对陆侯爷质问她不知所措时,陆峥一把将自己挡在身后护着的那一瞬间。
对,就是那一瞬间,她竟觉得自己运气极好,嫁了个遇事有担当、能护自己的丈夫。
苏眠摇了摇头,欲摇醒自己的恍惚,几声明快的鸟叫声掠过头顶,看大公子与大少夫人第一次牵手回凌云轩,身后的绿然看在眼里,笑意难掩,捂嘴随行。
而青黛和冷锋两人在最末尾,脸色一个比一个冷漠,神情一个比一个冷静。
快到寝房时,苏眠蹙眉,脸色有些泛白,“大公子,你弄疼我了。”
已到屋内,陆峥此时还全然没有意识自己慌乱中抓了个人,听到耳边传来两声“弄疼了”,他才想起自己此时还抓着苏眠的手不放。
“不,不好意思。”陆峥立即松手,苏眠收回转了转手腕。
空气里阵阵尴尬与沉默,谁也不知怎么开口继续,苏眠心中第一次被男子牵手,虽一开始有局促,可毕竟来自现代,矜不矜持的倒也没那么重。
可苏眠微微抬首瞟了眼身侧的陆峥,他正慌乱地想要替自己找补,看上去在博古架上翻找东西,苏眠一眼看去,他双耳微红,露出的脸颊侧面泛出潮红。
他这是害羞了么?
陆峥胡乱翻了翻博古架,突然停下来,语声冷静,“今日父亲吓住了你,你可以问我要补偿。”
苏眠未说话,心想那敢情好,关键时刻能护我,事后还提出补偿,这么看上去,倒也是个不错的夫君。
“大公子言重了,原本我们就是互助关系,你今日护了我,我感激你,补偿就免了。”
陆峥转过身,神色严肃,“可父亲这关,我们依旧未过。”
他盯着苏眠看了很久,直到盯得苏眠浑身不自在,可陆峥越看眼前的女子,心里越是心潮澎湃。
“如果你能帮我做一件事,我愿意今后一直像今日这般护你,不会让你在侯府受半点委屈。”
这是一个极大的诱惑,没有什么比得上在侯府有大公子庇护来得更踏实,今日她只是浅尝,往后事事如此,自己在侯府的日子岂不是如神仙一般。
急言道,“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