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陆峥并未气恼,苏眠清了清嗓,轻声道,“大公子说得并无错处,可所有考生皆是按你这般想的。”
好似回神过来的陆峥,转身扬手虚划两下,浓密的睫毛在光影之间忽闪,一时看呆了苏眠。
“你所谓的‘科考押注’就是燕都考前小册子?朝廷严令禁止,你竟公然让我这般?不可能!”
陆峥的理解的确不假,只不过苏眠的“押注”微殊,旋即苏眠将刚小厮送来的考前小册子,也即讲义,挑了六份当场递给陆峥。
“那陆大公子是否要我辅导?”苏眠深吸了一口气反问。
陆峥虽未直接拒绝,可翻了翻小册子,鄙夷的眼神藏不住,“我堂堂陆家男儿,不愿靠这些旁门左道进入仕途,否则我将看不上我自己。”
说罢,甩袖一扬,还带出了一阵风,留下一句“今夜他睡书房”的话语便离开了寝房。
见大公子离开,绿然缩手缩脚,一步三回头地绕过屏风,“大少夫人,大公子这是怎么了?”
半晌,苏眠在脑海里搜罗一圈用词欲形容陆峥的行为,找不到合适的词,应了声,“一身反骨。”
听得绿然一头雾水,不过这是小俩口自己的事,她一个当女使的,就算再想关心大少夫人,也知分寸重要,缄默着,替苏眠整理床铺与洗漱的东西。
苏眠垂眸拢了拢衣袖,后轻轻举起自己亲手写画的那张宣纸于烛灯前,心想如此清晰的三场考试的重点,都划出来了,陆大公子竟然不要,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要是当初自己参加各种考试时,有人这么详细地罗列当年有可能考察的试题,自己能上天。
回书房路上,陆峥沉默不语,冷锋憋不住倒说了句,“大公子,大少夫人那张纸,就连我这大老粗都能看懂许多,说不定大少夫人真有招。”
陆峥停下脚步,伸手去戳了戳手边刚好碰上的绿色叶瓣,这些叶片到了晚上,它的绿被黑色盖了去,他盯得入了神。
过了一会陆峥吩咐了句,“你去锦楼一趟。”
“大公子你又要熬夜温习功课,我让小厨房给你准备夜宵,省得去锦楼。”
陆峥扔了一袋子给冷锋,“剩下的归你。”
冷锋摸了摸鼓鼓囊囊的钱袋子,心里乐开了花,当即兴高采烈应道,“这就去!”
亥时三刻,门外梆子声响起,绿然正在给苏眠盖被衾,拉床围曼纱时,门外细细簌簌,一阵奇怪。
绿然蹑手蹑脚出去见冷锋与青黛二人手里推搡着一个盒子。
青黛拒绝传递,原因是大少夫人已睡,而且冷锋坚持传递,理由便是这是大少公子专门吩咐,定要将这甑糕给大少夫人,以示感谢。
门外三人推搡,半天不进屋,苏眠甚为奇怪,于是,披了件锦缎来到门前。
冷锋抢先一步,“大少夫人,打扰了,这是大公子特地交代要亲手送给你的。”
苏眠看了眼绿然,绿然接过食盒,不解询问道,“可之前大公子明明未看上,这份感谢未免太牵强,不过,还是要替我谢谢他。”
说罢正要转身,“大公子虽然觉得没啥用,可大少夫人到底是花了功夫的,公子说理应感谢。”
话落,苏眠头也不回地钻进被窝,心里忍住不骂陆峥,“不识货的书呆子。”
绿然也听不下去,一手重新替苏眠整理,嘀咕了句,“大公子觉得没啥用还来感谢啥,肯定是觉得有用。”
这话就落在苏眠耳边,自然听见了,心想也有可能他陆峥意识到我才是正确的,不好意思,所以深更半夜送糕点,美其名曰感谢,对!一定是这样,毕竟男人爱面子。
窗外的风又紧了些。
就在方才冷锋送糕点时,廊道一侧有一双黑亮的眼正盯着凌云轩这边。
那人咬牙切齿,不敢露出一丝动静,直到冷锋摸头悻悻离开,她才从一棵大树背后钻出来。
“暂时让你尝点甜,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