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天色渐渐暗下去,不信邪的吴森终于屈服了,开始往回跑。
“这地方邪门……”此时的吴森已经没了之前的暴躁模样,喃喃道,“有鬼……”
也许相较于碎尸或鬼影,这种未知的恐惧反而更让人害怕。
队伍中其他三个新人听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幸好他们没有乱跑,万一来不及赶回来,谁知道会遇到什么……
一行人带着失魂落魄的吴森回到住所,将所有门窗锁好后,就各自回房了。
吴森又臭又脏,没人愿意跟他一间,他只好一个人住在奂静夕和隋媛的隔壁房间。
眼看最后一丝天光即将消失,李茂叮嘱道,“大家一定要听镇长的话,呆在各自房间不要出来,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打开门窗。”
“晚安,希望明早还能看到你们每个人。”王皓恶趣味地补充了一句,大摇大摆地上楼了。
女同胞们结伴轮流上完厕所,互道晚安,就各自回卧室了。
奂静夕早早躺床上,和衣而卧。
隋媛则手脚麻利地打起了地铺,将自己的床铺安置在远离窗户的那一侧,和奂静夕的床相邻。
“大佬,我能睡了么?”隋媛脱鞋上床躺下后,问道,“需不需要我值班放哨什么的?”
床上传来奂静夕冷冷的声音,“不需要。”
“我真的能像平时一样闭着眼睛照常睡觉?”隋媛又问。
“你也可以睁着眼睛睡。”奂静夕语气开始不耐烦。
“我不会睡着后人没了吧?”被嫌弃的隋媛厚着脸皮不放心地再次提问。
奂静夕深呼吸了一口气,忍耐地答道:“你听镇长的话,老实待着,不开门窗,基本不会出事。”
“基本不会出事?也就是说还是有可能会出事?”隋媛忍不住又央求道,“大佬!我能不能去床上和你一起睡?我好怕!”
“不能。”奂静夕拒绝得很干脆。
“嗨呀,你不是认识我嘛,相识都是缘,你行行好嘛!我是真害怕,我保证尽量缩在一边,不会挤到你的。静静!夕夕!球球啦!”隋媛原本在现实世界里除了工作需要假扮社牛,大部分时间都社恐地活着,来这里为了活命,不得不继续假扮社牛。
沉默了几秒后,奂静夕才冷冷地开口道:“我吃了你推荐的一家外卖后,胃疼晕倒,才到了这里。”
这一刻,社牛隋媛感受到了社死一样的尴尬。
得,原来是孽缘,没戏了。
隋媛沉默了,认命躺好,左右翻滚着用被子把自己卷好,再抬起双脚给被子尾部做好收口。
尽管被子散发着淡淡的霉味,隋媛还是缩在被子里,只留鼻孔出气。她闭上眼睛,却不由自主地脑内回放起荒野里的碎尸块、地毯墙面上的血迹、小镇居民脸上那木然的表情,还有镇长那句:“因为你不确定来的是活人,还是别的什么。”
奂静夕的淡定和口罩,都显得那么神秘。尤其是口罩,吃饭时奂静夕都是一个人背对着大家坐在角落里,没有将真面目示人。
难道是脸上有疤?被怪物伤到的?还有异瞳,好像是因为色素异常之类的病理原因,但在一些迷信的地方,是会被视为不详的人……难道这就是她不爱搭理人的原因?
隋媛漫无目的地想着,翻了个身,在窗外月光和路灯照射下,有树影在对面墙上影影绰绰,令隋媛产生了各种恐怖遐想,有的像鬼手,有的像女鬼头发,有的像死神镰刀……
她赶紧又翻了个身,背对着墙,强迫自己脑袋放空,默默数羊。
可能是因为白天走了很多路,也可能是因为在这里没有手机可刷,隋媛的眼皮竟慢慢沉重起来,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梆梆”、“梆梆”、“梆梆”,一阵不紧不慢的敲击声吵醒了隋媛,她睡眠质量一向不高。
我擦,是活死人要来了么?!隋媛身体僵住了。她抓紧了下巴上的被子,那敲击声还在有条不紊的继续。
春季的夜晚气温还是挺凉的,可隋媛还是紧张地开始出汗。
房间里很安静,隋媛很轻易就辨认出那是有东西在敲击玻璃,声音不像石子类硬物敲击玻璃那样清脆,更像是柔软物体拍打玻璃发出的沉闷声响……
“梆梆”、“梆梆”、“梆梆”。
隋媛既恐惧又好奇,慢吞吞地翻了个身,哆哆嗦嗦地睁开了眼睛。
果然,墙面上出现了半截晃动的人影。
隋媛感到毛骨悚然,赶紧闭上眼睛,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没事的,门窗都锁得好好的,没事的……
很快,敲窗声停止了,隋媛松了口气。
“你好,我能进来么?”一个稚嫩的童声隔着窗户,闷闷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