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发生的一切过于惊险,以至于隋媛的神经一直绷得紧紧的,眼下终于成功接上了奂静夕,她总算松了口气,忍不住借题发挥道:“静姐你坐我手了!你屁股是铁做的啊好硌手!”
李茂和王皓同时翻了个白眼——他们都被惊叫声吓一跳还以为有活死人缠上来了。
奂静夕白了隋媛一眼,没有接话,只是默默调整了一下坐姿,解放了隋媛的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手电筒冲隋媛眼前晃了晃。
“原来是手电筒啊,我就说你虽然有肌肉也不至于这么硬。”放松下来的隋媛又开启了话痨模式,“静姐你太厉害了,烧毁那只手是不是就没事了,接下来我们只要走进逃生门就行了吧,诶,那个门够不够宽,够我们直接开车进去嘛?下车走路过去会有危险吧——”
“游戏里的东西都带不出去,车也是游戏里的,没办法直接开车进去。”李茂一边开车,一边温和地说,“你是新手不知道这个也不奇怪,别怕,我会尽量将车停得离门近一点的。”
见李茂这会又无缝切换地戴上了“好好先生”的面具,隋媛也没揭穿,只当无事发生一样接茬道:“行,那我们还是密切观察周边情况,反正现在活死人都被我们甩在了后面,只要小心别被他们追上就行。”
奂静夕看着隋媛,终于说了上车后的第一句话:“谢谢你,隋媛。”
这是认识奂静夕以来对方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还加上了一句郑重其事的道谢,这令隋媛有些受宠若惊。
“害,客气啥,该我们谢谢你,冒那么大危险。多亏有你,不然我们还在抓瞎,就算侥幸搞清楚了那个断手的下落,我们也没有你那么好身手,是吧李茂,是吧王皓?”隋媛故意拍了拍李茂和王皓的座位,衷心希望他们为自己先前过河拆桥的行为感到羞耻。
李茂依然面不改色地顺着隋媛的话往下说,“你说得对,我们都该多谢奂静夕。”
“是啊,谢了。”王皓脸上有些不自在。
奂静夕像没听见一样将头转向了窗外,懒得接话茬。
车子很快驶进了墓园,铁门大开,正对着一条刚好够一辆汽车通过的主路,而主路的尽头正是那扇散发着荧光的旋涡门,距离他们约莫二百米。
“快了。”王皓喃喃道。
突然,一个黑影闪到了距离他们百来米远的主路中央。
“还有一个?”隋媛心中开始焦躁,嘴上故作玩笑道,“起晚了么这是?”
没有人笑得出来,因为他们很快认出了那个黑影是疯老太迪丽。
只见她穿着一套白色棉麻睡裙,直挺挺地杵在路中间,白花花的头发随风飘舞。
汽车大灯照见她那和头发一样苍白的脸,让人看了难免心里发怵:大半夜的开车路上遇到白衣疯老太,肯定不是什么好兆头。
就在这时,迪丽突然跪坐在地上,抬头朝夜空发出了一阵痛苦的呐喊。她的嘴大张着,下巴颤抖着,配合着惨白的车前灯光,让她的样貌显得尤为可怖和诡异。
很快,迪丽不叫了,像脱力一样瘫坐在地上,面容变得平静。与此同时,墓园尽头角落的旋涡门变大了,绿色荧光也更亮了。
奂静夕朝前探着身子观察了几秒那道发光的旋涡门,又猛地回头查看来路,马尾辫擦过隋媛的侧脸,痒痒的。
其他人也纷纷回头,后方不见任何一个活死人的踪影。
可想而知,柴火堆里那只断手终于被焚烧殆尽,完全化成了灰。
奂静夕肯定地说:“女巫安息,诅咒解除,通关的门完全打开了。”
“那她为什么要拦路?”李茂开着车逐渐逼近迪丽,眼看就快逃出生天,他按了按喇叭,提醒对方赶紧让开,可对方只是呆呆望着这辆车,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想干嘛?”
“来给我们送锦旗吧。”隋媛心不在焉地贫嘴道,内心有些焦躁不安起来。虽说路中央出现一个孤寡老太不足为惧,可她总有种要节外生枝的不好预感。
奂静夕继续保持着眯起眼睛的观察姿态,警惕地说道:“不对劲。”
迪丽用行动回答了他们。
只见对方用力咬破了自己的胳膊,献血淋漓,染红了白色裙摆。她却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面容依然平静,不,与其说是平静,不如说是麻木。紧接着,她用手指蘸着自己的血,蹲下来在地上开始画画。
奂静夕的面色顿时冷峻起来,“加速,撞过去!”
李茂连忙踩下油门。
隋媛在加速度的惯性作用下原地弹了起来,来不及扶稳,脑袋顶“砰”的一声撞上了车顶,“啊!开车撞NPC没问题么?”
就在这时,迪丽停止了作画,胳膊和衣裙上的血迹触目惊心,她却毫不在意,而是跪坐在地上开始高声说话,表情神神叨叨,身体也随着说话前后摆动,动作的幅度和速度均匀而机械,像个上了发条的傀儡人偶,倒比之前在自己家中疯疯癫癫的样子更像被邪灵附身。
这情景看得隋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伸手想抓住点什么缓解下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可身边只有一个不爱搭理人的大佬奂静夕,只好双手抓住屁股下的坐垫寻求安慰。
很快,他们的车子越驶越近了,隔着车窗玻璃听见一阵古怪的高喊,欧拉哇啦地有点像西班牙语,听不懂在说啥。
奂静夕却听出了这是女巫温蒂当年召唤“无形之子”的咒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