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鸣没再找话题聊下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感觉出来奂静夕没说真话。
船在不远处停了下来了。
很快,轮船上放下来两只小船,每条小船上都坐着四个人。
“很奇怪。”汪明眯起眼睛,自言自语道,“那种救生艇最多只能容纳五、六个人。”说着他转向张一鸣,问道,“你说会有NPC来接我们,就是这些么?”
张一鸣毕竟也有三次过关的经验了,反应很快地说:“对,我反正没遇到过要等很久才等到NPC来接的情况。”说着他冲隋媛和奂静夕点了点头,“这两位老玩家,你们说呢?”
“嗯。”奂静夕依然在看海,头也没回地应了一声。
隋媛却对汪明的话很感兴趣,“你刚刚说这种救生艇只能容纳五、六个人,然后呢?每条船不都只坐了四个人么,奇怪在哪里?”
“也没什么,就是他们派来的人多,留给我们的位子就少了。”汪明说,“咱们七个人,要分好几趟接送。”
隋媛听懂了,“是这么回事。”
何莲反应也很快,抱怨道:“这样算就有人要落单了,我不想被一个人留下。”
汪明见自己的话引起了恐慌,连忙改口:“也许是我搞错了。”
“太阳下山前把我们都接走就行。”隋媛嘴上很从容,心里却直犯嘀咕:在这个鬼游戏里,不管是在海上孤岛里过夜,还是在海上游轮里过夜,都很吓人啊!
救生艇靠岸后,八个身穿统一制服的船员全员起立,有四个船员走下船时,似乎反复跟剩下四个船员交代了什么,才开始一步步朝玩家们走来。
剩下四个船员留守在救生艇上,面朝玩家们,应该也在好奇地打量玩家。
等他们一行人走近,隋媛看清了来人的样貌、装束后,她感到有些发毛——有一种虽然暂时想不明白但知道有什么很不对劲的感觉蔓延开。
和上个副本一样,这些NPC也是典型的西方人长相,高大魁梧,但奇怪的是,他们身上的制服都破破烂烂的。
上衣有不少大大小小的破洞,表面还毛毛的,像穿了很久并清洗了很多次;更夸张是,好几个水手的裤管挂着长短不一的布条,像被什么利器勾坏的。
隋媛侧头看了看奂静夕,由于对方戴的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眼睛,她只能通过对方目不转睛的打量判断,对方也在谨慎观察,说不定也看出了不对劲。
“日安,可怜人们,我是衔尾蛇号的大副乔什。”为首的乔什金发碧眼、英俊非凡,他虽然同样一身破烂,说话却风度翩翩,“好在上帝怜悯你们,特意安排了我们的巧遇。来吧,船上有足够的食物和水,我们会把你们安全送去港口的。”
隋媛注意到身边两个新人女玩家看他的眼神开始温柔起来:果然长得好看在哪儿都是加分项,可这是惊悚游戏不是乙女游戏,别母性泛滥啊喂!
乔什身后的三个船员中有两个白人,一个黑人,表情都有些木讷,也正目不转睛地打量着玩家们。
这下除了不对劲以外,隋媛还感到了不舒服。
“兄弟,怎么回事啊衣服都破了。”张一鸣指了指他们的衣服,半开玩笑地说,“我们这些流落荒岛的都没你们这么惨。”
“是啊!”乔什微笑了下,坦然地交代道:“两个月前我们遭遇了一场风暴,偏离了航线,否则我们这时候早就把货送到目的地了。老话说,只要你不放弃自己,上帝也不会放弃你。幸好我们运送的货物就是食品,吃喝不成问题。可船出了点毛病需要紧急修理,大家连续工作了很多天,衣服磨坏了也顾不上,才搞成了这副德行。”
众人一边听一边点头,隋媛也附和着点头,同时紧盯着乔什的脸,希望能看出他说的话有多少水分,但拿不准——毕竟人种、文化都不同,微表情识别有壁。
奂静夕开口道:“那你们多久能抵达港口?”
“七天。”大副挥了挥手,“那就快上船吧,天知道这岛上夜晚有什么。”
七天。夜晚。
前者是游戏的逃生倒计时,后者是游戏的惊悚催命符。
“咱们上船人数怎么分配?”汪明说,“要考虑承重么?”
乔什说:“这里有位懂行的先生,很好。根据救生艇的承重,每艘船应该还能上一两个人。我看这些女士都很苗条,一趟先把女士拉走没问题,男士的话就要你们按体重计算下来,控制在400斤以内应该差不多。”
何莲和林琪也被后面那三个船员盯得有些不舒服,听到说“先把女士拉走”更是双双都变了脸。
隋媛也在顾虑她们的顾虑,她看了一眼奂静夕,等待大佬发言。
但奂静夕依然一言不发,没有任何表态。
隋媛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们总共只有七个人,无论怎么分配,哪怕是船上能坐一个女玩家和两个男玩家,对上NPC方四个高大的西方男人,在这种绝对力量面前,如果对方真的发难,性别和人数怎么分配还重要么?
“行,那我们先计算□□重,看看怎么分配。”张一鸣冲大副点了点头,“稍等。”
张一鸣往边上拉开了一小段距离,再招呼玩家们集合,小声说,“白天不会出事,而且NPC不会残害玩家的,不要害怕。”
可张一鸣的话并不能带来多少安慰,因为不论是在游戏还是在现实世界里,和陌生男人身处同一个电梯、楼道甚至街头巷尾本来就令女性恐慌,何况是在一望无际的海上。
隋媛想说自己第一关就碰上了NPC突然发疯间接害死一名玩家的事,但看何莲和林琪一脸紧张便忍住了没说。
“不管怎么分,我跟静姐一起。”隋媛马上举手表态。
奂静夕瞥了一眼隋媛高举的小手,问:“你多少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