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围着林琪,只见对方抱着自己的膝盖肩膀发抖,隋媛在她面前蹲了下来,看见林琪瞪大眼睛看着地面,脸上泪痕未干,不仅是肩膀在发抖,手指也在发抖。
不等隋媛问起,姚磊就开始边往他们离开的房间张望,边讲述道:“刚刚在那个房间里,我们分头在找线索,我是背对着她的,她突然大叫了一声。我看到她扔掉了一个白白的东西,我近视啊也没看清到底是啥,问她也不讲,就跟疯了一样哭啊踢啊,那个房间好多杂物,我怕她乱踢把杂物弄倒了砸伤我们,喊她走她又不走,只能把她硬拽出来了。”
隋媛听完姚磊的解释,继续转向林琪,柔声问道:“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
林琪却就像被吓飞了魂一样看着地面发呆,不回答,也不看隋媛。
“是吓到了,给她点时间缓缓。”张一鸣安排道,“姚磊你在她边上守着,我们过去看。”
“嗯。她不会吓傻了吧,唉!”姚磊说,“那玩意,她好像扔进墙角的杂物堆里了。”
张一鸣和隋媛一起往那个房间走去,路上还看到何莲和汪明从另一个房间走出来了。
他们俩谨慎地没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林琪的方向,表示他们自己过去看。
隋媛忍不住向船尾张望,远远看见奂静夕正站在门口,似乎还在鼓捣门锁。
汪明说船尾那里应该是货仓,那扇门的门锁估计比较难开。
“我们查完这个房间就过去看看。”张一鸣安慰道,“别担心了,大佬肯定有数。”
“我没担心。”隋媛收回视线,说,“你不知道她多厉害。”
张一鸣听出她前半句有点赌气,后半句却莫名有股子骄傲的意味,笑了:“你们俩真有意思。”
隋媛听出张一鸣语气里善意的嘲笑,白了他一眼,走进了那个吓坏林琪的船舱。
这里的环境跟他们刚刚搜罗过的那间船舱差不多,也是有货架有箱子,堆满了杂物——有各种尺寸的桶、防水服、消防栓和消防带,隋媛探头见墙边有个敞口箱子里装了大半箱黄沙,估计这个船舱是专门用来放灭火设备的。
“看见了,货架下面。”张一鸣弯着腰,指了指角落里货架底下那团白花花的东西。
隋媛把手里的棍子递给张一鸣:“给。”
张一鸣趴在地上,将棍子伸进桌肚把那个东西往外掏。
室内照明灯本就不算亮,货架下方视野更加昏暗,隋媛站在距离货架一米开外的地方连那个东西的形状都看不出。
可张一鸣越往外掏,看得越清楚,心里越凉:一定是我看错了,都是错觉错觉错觉……
直到彻底将那个东西掏出来暴露在灯光下,他终于倒抽一口冷气,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惊骇地说:“是脚!”
被张一鸣的身体挡住视线的隋媛皱起了眉:张一鸣不也是过了三关的老玩家么,在一艘上演过吃人戏码的船上找到一只脚,至于吓成这样么?
她走近一步,在看清地上那只脚的瞬间,汗毛倒竖了起来:“……那是林琪的脚。”
因为那只脚上戴着一条和林琪那条一模一样的脚链,指甲油的颜色也跟林琪的一模一样。
原来林琪刚刚不是在对着地面发呆,而是在看她自己的脚。
“那我们之中的林琪,她,她是鬼?”张一鸣有些紧张地往门外看去。
原来张一鸣和自己的猜测方向有些偏离,隋媛连忙简短地说出了自己那两颗纽扣的事,然后补充道:“还有大佬也说了这里会发生时空错乱,而且白天林琪一直跟我们在一块,她身上也没发生什么怪事,所以她可能,这个脚,她是在别的时空里,出事了,你懂的吧?”
张一鸣毕竟也是过了三关的老玩家了,马上就明白了过来。
这两件事的区别在于:隋媛的那两颗纽扣最多只能说明她在另一个时空进入过船长室,林琪这只断脚则说明,她可能已经在另一个时空出事了,至少是脚被砍断了……
但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在这个惊悚异世界里,一旦出事大概率不会只是断脚而已……再加上这里的船员有吃人前科,断脚可能是他们吃剩下的……
“唉!”张一鸣情绪复杂地说,“也就是说林琪可能已经死过一回了,那我们呢?”
这也是隋媛心中所恐惧的,她决定等下还是放下面子去找奂静夕好好聊聊,问问她对那两枚纽扣有没有什么见解可以展开讲讲。
张一鸣用木棍扒拉了几下那只脚,观察着。
隋媛吸了吸鼻子,没闻到什么异味,说:“这个脚好像,放的时间不长。”
它虽然没有腐烂,但皮肤颜色发暗,断面处血迹已干,暗红的创面上沾着一层黄沙,脚面处也沾着少量黄沙。
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墙边那只装着黄沙的箱子。
张一鸣起身走上前去,将木棍伸进那箱黄沙,刚搅合几下就卡住不动了,脸色微变道:“里面应该不止一块。”
隋媛的脑中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象那里会不会出现自己的断手和断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