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到了惊吓的隋媛深呼吸了一口气,站在原地继续观察。
“好香,你们都闻不到么?”何莲对窗外和门外的危机似乎毫不在意,还在自顾自说话——就好像跟她俩在另一个时空一样。
另一个时空,现在是血月,那些应该都是另一个时空发生的事。隋媛很想自我安慰好让自己不那么恐惧,可何莲闻到了她闻不到的味道,这又提醒着她没那么简单。
“什么味道?哪里来的?”隋媛转向奂静夕,“你闻到了么?”
奂静夕摇着头,看向窗外,血月的红光将白色窗帘染成了粉色,窗外那团火光影影绰绰。
何莲从床上下来,往窗户的方向迈了一步,眼神和语气听起来很馋:“味道像——烤肠!好香!应该是外面在烤肉。”
甲板上那台机器,难道是烤炉?烤肉……另一个水手在烤什么肉,答案呼之欲出。
“砰”、“砰”又是两声拍门声,何莲依然充耳不闻,还在往窗外走。
奂静夕和隋媛看了眼门,床头柜还好好地抵在门板后,便一致跟上行为古怪的何莲。
就在这时,那团黑影又撞上了窗户,发出“砰”地一声巨响,比拍门声还大,让人担忧玻璃的质量安全。
这次,那团黑影似乎比刚刚更大了些,也没有立马消失,而是攀附在窗户上,开始拍打玻璃。
隔着窗帘上能看出那团黑影的模糊轮廓,能看出四肢,但四肢长短相差不大,看比例像某种大型犬,但也有可能是光影折射造成的视觉误差。
看来这轮血月下的时空循环里,船上有只狗,可谁家正经狗能爬上与地面垂直的窗玻璃上啊——八成又是什么新怪物。
奂静夕从枕头下抽出一根钢管拿在手里,隋媛也跟着把自己的木棍紧紧握在手中,两人一起往窗边走去。
“好香,好香。”何莲却没有被黑影吓到,也没有受到其他两人的警戒状态所影响,语气欢快地念叨着,“好饿啊,你们饿了么?外面到底在烤什么呀,能让我们吃点么?”
看来,此时的何莲精神状态出了问题,应该是跟下午啃人手那会如出一辙。
奂静夕和隋媛对视了一眼,伸手掀开了窗帘。
攀附在窗户上的不是什么大型犬,而是人,一个浑身黑乎乎的人。
那个人她们还很熟悉,是林琪。
林琪趴在玻璃上,一下一下地拍打着玻璃,表情痛苦。隋媛本能想起一定是攀附在窗户上比较费劲,紧接着她便发现了根本原因:林琪断了一只脚,断面上正汩汩冒血,顺着窗玻璃慢慢往下流……
奂静夕显然也被这个景象震惊了,没说话。
倒是何莲似乎回过了一点神,指着窗户,又哭又笑地说:“林琪回来了!我们一起出去,带林琪吃肉,多吃点,恢复快!”
看来何莲的精神状态好了,但又没完全好。
就在何莲开口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奂静夕已经把手伸向了窗户把手上,隋媛以为奂静夕要救人,便将棍子插在后腰上,空出双手做好了接应的准备。
那个窗户把手是比较老式的那种,下压卡住窗框,上提松开窗框就可以推开窗户。
奂静夕用力将窗户把手向下压了下,确保卡扣卡得很紧,且依然没有松手。
何莲插过去一只手臂,抢着要拉把手,并试图扣开奂静夕的手指。
奂静夕不耐烦推开了何莲,对方踉跄着倒地,裙子下发出一阵细小的沙沙声。
隋媛虽然心存疑虑,但知道静姐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站在奂静夕,艰难地避开窗户上的林琪,往外看去。
甲板上的那几个人影围着烤炉在走动,在火光映照中,隋媛通过肤色和发型看出其中有两个很眼熟——他们曾在第一天跟女生坐一艘船。
这个距离和角度看不清烤炉里在烤什么,但隋媛还是什么味道都闻不到,哪怕是烟味。
“静姐,你应该也闻不到味道吧?”隋媛慢吞吞地问,“因为他们跟我们不在一个时空?那林琪呢?”
她感觉脑子很乱,眼看林琪还趴在窗户上,听到自己的名字又朝窗玻璃上拍了两下。
奂静夕没接话,而是伸手隔着玻璃和林琪的手掌相抵,闭上了眼睛,声音极轻地说了两个字:“抱歉。”
话音刚落,林琪也张开了嘴,鲜血顺着口腔涌了出来,染红了身下的窗玻璃。
隋媛大惊,忍不住向后退了一大步,与此同时,林琪从窗户上滑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