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客气。”隋媛努力表现得很谦虚,但其实自信心膨胀地觉得自己强得可怕,打算去帮另一边张一鸣他们的忙。
她将手推车往后倒了点,转了个方向准备推向张一鸣那边,突然愣住了:符阵里的何莲不见了。
奂静夕也发现了这一点,她细看了下,笔画是完整的,所以缚魔效力肯定还在。
那何莲去哪儿了?
就在这时,一截麻绳和一只麻袋以先后间隔约一秒的速率掉在了隋媛眼前,发出“扑”、“扑”的声音。
隋媛暗道不妙,果然下一秒便“被迫”腾空而起,飞向了仓库梁上,速度快得耳边“呼呼”响——她被蜘蛛怪抓住了。
对失重的不适、对高空的恐惧已经足够让隋媛六神无主、口舌发干甚至心律失常,何况带着她“吊威亚”的主儿是个巨型蜘蛛怪。
为了防止坠落摔成泥浆,她忍着身心不适的感觉用空着的那只手紧紧抓住了那条缠住自己腰部的粗壮触手,触感厚实黏糊,还带着令人心里发毛的温热感,内心瑟瑟发抖。
隋媛既恐惧又愤怒地想:自己的小命不会要就此交待在这里了吧?可一个美食主播如果成了饿死鬼,天理何在!
但等隋媛被稳稳地放在房梁上以后,很快就被自己的处境吓得眼泪都忘了流。
仓库房梁是钢结构的,工字钢梁宽度刚刚够隋媛的屁股坐着,她必须紧紧抓住钢梁边缘才觉得自己坐稳了,分毫都不敢动,生怕稍有不慎就从十几米高处摔下去。
蜘蛛怪放下隋媛后,八条腿舒展开落脚在各大钢梁上,以一个看起来既诡异又有压迫感的姿势,正面对着隋媛。
房梁上有一些简约的照明灯,可见度一般。隋媛盯着怪物那只漆黑的大脑袋上亮晶晶的好几对纯黑眼珠,害怕地牙齿打颤直嚓嚓,既不敢看又不得不看——因为要时刻观察、猜想对方下一步要对自己采取什么行动。
隋媛心里一片哇凉:尽管静姐推测蜘蛛怪不害人,可万一她推测错了呢?就算静姐的推测没错,把人吓坏也算害人啊!
静姐还说,蜘蛛怪是关键线索,从哪儿入手呢?
连续两日的睡不好觉、频繁受惊、密集运动甚至忍饥挨饿让隋媛心态濒临崩塌,眼下突然被蜘蛛怪抓上房梁让她怀疑自己的下场只有两个:等死,或者,等一个奇迹。
这么一想,她反而心跳渐渐恢复了正常。又过了一会,她的牙齿也不打颤了。
蜘蛛怪对隋媛似乎没有恶意,只是这样静静地盯着看。期间隋媛移开视线,冒险飞快地朝下面看了眼,奂静夕还在打架,但怎么好像对战人数多了两个——又有食人水手发现他们了?
她又环顾四周,在角落的某根房梁上看到了一动不动的何莲,似乎腰间被什么东西绑在的房梁上,她觉得应该是在昏迷,否则刚刚落下来的不只有麻袋,肯定还有血液或尸块了。
比起何莲的死活,隋媛更担心静姐,但眼下她哪儿也去不了,只能利用这个机会想办法找线索。
可怎么找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隋媛的精神状态很快达到了十分喜人的境界,她开始尝试跟怪物沟通:“抱歉那天给了你一铲子,因为我要救我的朋友。”
蜘蛛怪突然原地朝四面八方伸展开好十几根长长的触手,活像个克鲁苏版的千手观音,把隋媛吓得差点从房梁上栽下去。
她紧紧捏着钢梁边缘,稳住自己,等了好一会,终于确定了对方并没有想要攻击她的意思。
“你是不是想表达你的触手没受伤?”隋媛的脑海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你如果想说是,就把触手伸直,想说不是就把触手卷起来。”
千手观音造型很快就变成了《权力的游戏》里的铁王座造型。
隋媛激动了,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开始铺垫她最渴望的问题:“恕我直言,虽然这里是你的家,但对我来说,仅仅是对我个人而言哈,还是有点过于吓人了,我比较倾向于离开这里,回到我自己的家,你知道该怎么办么?”
那十几根触手依然保持着笔直的姿态。
“那你能帮我么?”隋媛急切地问道,“还有我的朋友们。”
那十几根绷得笔直的触手慢慢放下了。
“如果你愿意帮忙,就朝我伸出一根触手,如果不行,”隋媛得寸进尺道,“如果不行就再把我放下去。”
蜘蛛怪脑袋顶上的十几个眼睛同时眨了眨,然后慢慢朝隋媛伸出一根触手。
隋媛的心砰砰跳了起来:它这是要给自己什么提示么?
直到触手伸到自己近前,她才看清,触手顶端粘着一只白贝母纽扣——她自己的。
估计是蜘蛛怪刚刚下地捞人的时候捡的。
“你喜欢就留着吧。”隋媛佯装淡定地说,“收了我的东西,那就表示你愿意帮忙了?”
隋媛突然感到头顶一阵凉意,紧接着眼前亮起炫目的绿色。
通关的门出现了!绿光瞬间淹没了隋媛的视野。
一眨眼的功夫,绿光消失,隋媛如愿地躺在了自己舒适而熟悉的卧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