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在时空错乱时不被自己吃掉,所以才自己对自己下死手!”隋媛感到思路越来越通畅了,“难怪那座岛连声鸟叫都没有,说明他们曾经上过岸,也把能吃的都吃完了。大副说信仰他就不会饿死,不是说他有什么能耐搞到食物,而是他够坏!是他鼓励大家吃同伴的!直到——直到所有同伴都被吃了,只剩他一个!”
隋媛突然再次想到《恐怖游轮》里的女主角,那个陷于时空循环、不得不杀死自己的坚强女人,她的处境,不正和水手们的一样么?
《恐怖游轮》的众多电影解说中有一个版本说这种循环是针对女主角个人的一场炼狱,放到衔尾蛇号上也说得通——这是。隋媛连忙向张一鸣确认道,“我猜,旧时空那波水手涌来的时候,里面也没有其他大副吧?”
张一鸣双眼上翻回忆了一会,说:“没有大副!没有!”
“就是因为他活到了最后,没人吃他,所以船上只有一个大副!真是个狠人,也是个恶人。”隋媛开始烦躁,她觉得就算自己理顺了背景故事,可这跟最后的任务之间依然是有个断层存在的,“我们到底要怎么做才能通关呢?静姐说,蜘蛛怪是错乱时空里一个稳定因素,它身上有关键线索,现在我们又找到了大副这个稳定因素,然后呢?”
隋媛越说越烦躁,此刻她多希望奂静夕在身边,静姐一定能给出确切的结论。
他们身处的鬼船中,上演的是时空错乱,似乎比电影里的时空循环更棘手一点,因为错乱意味着无序,意味着没有规律可循、没有道理可讲。
隋媛望向窗外的血月,那轮鲜红的满月,洒下浓重的血色月光。如果加上一些滤镜,就会让视野里的一切都像是透过鲜血在看——像某种罪恶的隐喻。
静姐说过这关不难,就是有点恶心人。
吃人,煎着吃,烤着吃,生着吃,的确足够恶心。但应该还有更恶心的。
大副和蜘蛛怪为什么如此特殊?
前者曾大言不惭地让别人信奉他为另一个“上帝”、现在却比其他吃人水手冷静多了,后者能通过触手致人陷入逼真的幻境——
“我想到了!”脑海里的画面对应上了,带来了刚刚那个令隋媛苦苦思索而不得的答案——这答案令她情绪复杂。
隋媛收回视线,看向那张料理台,冲张一鸣招了招手,喃喃道,“你有没有觉得,他这样,很像一只蜘蛛。”
尽管答案令人匪夷所思,可眼前这个意象跟蜘蛛怪的形象重叠得实在过于精妙。
一片寂静之中,张一鸣观察了几秒,表情从困惑到恍然大悟:“像!这些肋骨像蜘蛛腿!这些肠子像触手!难怪,难怪昨晚的大乱斗里我没见到他!”
说到这里张一鸣由衷钦佩地冲隋媛竖起大拇指,“这都能被你看出来,厉害了!”
如果隋媛没猜错,那个蜘蛛怪的确就是第九位船员变的。为什么船上的其他水手都变成了血口却精神失常的吃人狂,只有第九船员变成了蜘蛛怪?还有大副为什么依然理智在线甚至风度翩翩?
“蜘蛛。为什么他会变成蜘蛛一样的怪物?”她瞪着料理台上的第九船员,恨不得对方能开口说话,回答她的问题,“他死后,先是变成了鬼,然后变成了怪物?为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隋媛想得脑仁发痒,她甚至分不清哪些是重要线索,哪些是次要线索,只是凭着爱较真的性格企图把每个问题想明白。
就在这时,血月消失了。窗外的天空瞬间恢复了清朗。
朗朗晴空带来的光亮瞬间刺痛了隋媛的眼睛,她不由得闭上了眼,再次睁开眼时,面前的料理台空了。
隋媛只停顿了一秒,又自言自语地念叨着,“无论时空怎么变换,这些食人狂船员依然在船上游荡、害人,还因为某种原因全员复活了,继续游荡在船上。可那个正直的小水手却变成了蜘蛛怪,为什么?这个本到底想要我们做什么?”
“我脑子不够用了。”张一鸣无奈地说,“可能还是得等找到大佬以后一起想才行。”
“我甚至怀疑大佬是故意被抓走的,也许她已经找到了通关方法,决定先打入敌人内部再行动。”隋媛点了点头,看向一切如常的湛蓝天空,说,“走,去找静姐,我们要加快进度,早点通关,早点回家。”
话音刚落,周遭的一切又突然陷入了红光之中。
刚要迈出厨房的两人一愣,这是两次血月间隔最短的一次了。
“会不会,下次血月就没有间隙、永远不会终止了?”张一鸣担忧地说,“那不就会出现更多错乱时空、放出更多吃人水手么?”
他还有个没说出口的担忧:可玩家人数已经折损了大半了。
隋媛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就感到头皮发麻,但最终也只是说了句:“先找到静姐再说。”
两人站在厨房门边向外观察了下,确定此时甲板上没有人影,才继续猫着腰前进,以防哪个空船舱里有水手会通过窗户看见他们。
没走几步,隋媛突然拉住了张一鸣,说:“那个船长日志,是在宿舍,还是被汪明带在身上了?”
“嗯?日志?大佬不都说那上面没什么有用信息么?”张一鸣疑惑地看着隋媛说,“这时候找它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