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按照惊悚鬼故事的套路推演,塞萨尔应该成为一个高级厉鬼或是怪物,向生前伤害他的人疯狂报复,怎么会是一个依然善良,既不害水手也不害玩家的“守护天使”呢?
这不科学。
“厉害了兄弟!”张一鸣竖起了大拇指,“他们躲起来的时候,你都在帮他们‘洗脑’?”
塞萨尔的触手像蔫了一样从高处落到低处,然后收回。
隋媛马上敏锐地感觉到了塞萨尔的低落。
“难过啦?”隋媛向塞萨尔身边走近了一点,借机道歉,“塞萨尔,对不起。”
也许塞萨尔的结局是殊途同归,也许他们的介入就是塞萨尔死亡的关键因素,可她不能因为原先就知道塞萨尔的结局,就掠过他奋不顾身给他们带路、替他们阻挡攻击的恩情,“还有,谢谢你。”
塞萨尔十来双黑溜溜的眼睛同时看了她几秒,不出隋媛所料的,伸出一只触手举到她的面前,那只触手顶端粘着一颗小小的、泛着珠光的白贝母纽扣。
“哈哈。”隋媛勉强笑了笑,一小颗眼泪随着笑容被挤出了眼角,“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你保护了我们,谢谢你。”
一旁的张一鸣马上会意,也跟着道谢:“我也谢谢你,你真是个仗义的好兄弟。”
塞萨尔又伸出一只触手,伸到张一鸣面前左右摆了摆,好像在说“不客气”。
高敏星人隋媛本就泪点低,理性脑却开始自嘲被NPC感动很蠢,毕竟无论是让玩家深陷害怕还是感动的情绪泥泞,也许都是这个惊悚游戏play的一环。
“静姐,你知道去哪儿找遗物了?”隋媛深呼吸了一口气,忍回眼泪,问,“是通过塞萨尔的记忆知道的么?”
她猜测奂静夕是通过塞萨尔的触手和通灵术的作用,反向进入了对方的脑子,探查出了一系列前因后果以及一些重要信息,但当着张一鸣的面,她没有细说,一来是怕对方一通瞎问惹奂静夕不高兴,二来也怕对方不理解、不相信白白耽误时间。
“嗯。在机舱。”奂静夕点了点头,和塞萨尔一起往仓库大门的方向走去——这条路线赶去机舱最近。
张一鸣终于绷不住了:“找什么遗物啊,为什么要找遗物啊,两位大佬能不能给个明示啊?”
隋媛怀疑地看了眼张一鸣,“你不也过了三个本么?超度亡灵,没操作过?”
“你的副本、我的副本好像不一样。”张一鸣语速很快地说,“我的前三关虽然也很吓人,但没这么复杂,当然也有鬼怪啊灵异现象啊出来吓人,但没有涉及过什么超度亡灵啊!总体比较像剧本杀,都是通过线索还原真相,找到逃生的道具或者出口离开——”
“你是说,物理上的道具和出口?找到了就能回、”隋媛被吸引了注意力,“回到现实世界了?”
张一鸣见隋媛听得一脸新鲜,也觉得很新鲜,“对啊,不然呢?你们每关都要负责到底、送佛送到西么?超度又是什么鬼,和我想的——”
“你们还可以继续闲聊,下次血月来了以后,你们可以慢慢找道具或者出口。”奂静夕冷冷地打断道。
隋媛还想再细问下张一鸣经历过的副本内容,听到这里也打住了:是啊,现在问这些可不就是闲聊么,再聊下去就耽误正事了。
“不聊了不聊了。”隋媛走到奂静夕身边,越过奂静夕的肩头侧头对塞萨尔说,“塞萨尔,你知道我们要干嘛吧?我们要帮你和你的同伴安息,送你们回家。”
话音刚落,三个玩家同时脚步一滞、陷入沉默——因为与此同时,血月毫无悬念地被“回家”这个词召来了。
不等奂静夕鄙视的眼神扫过来,隋媛双手抱住额头,自上而下抹过自己的脸,喃喃道:“完了完了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