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顾楚泽盯着她出言试探,陆婉婷轻咬下唇,用手帕半遮脸,为难地别过头去。
“顾二公子,婉婷与你素昧平生,何出此言?婉婷刚来金陵,今日更是头一次来顾府拜会顾夫人。听闻二公子行事磊落,莫非传言有误?二公子见到每个女子都用这般说辞?”
顾楚泽脸色大变:“你什么意思!”
像是被他的声音吓到,陆婉婷身子瑟缩,双肩微颤,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脸泫然若泣的样子,更是衬得顾楚泽面目可憎。
顾楚泽被噎得哑口无言,他不过随口一问,竟被扣上轻薄之名。
还未等他再做什么,几个小厮急匆匆地跑过来找他,说顾夫人已等候多时,焦急地拉他走。
直到顾楚泽的身影消失,陆婉婷和翠儿对视一眼,双双松了口气。
顾楚泽试探她时,陆婉婷心下有些慌乱,当时真以为他认出她们来。
可她转念一想。那天她与翠儿都戴着面纱,她还戴了斗笠,两人因风寒入体,声音也与往日不同。她从河里捞出顾楚泽时,他双眼紧闭,应是昏了过去。在那种情况下,何谈能看清她的长相?不过是自己吓唬自己罢了。
这样一想,陆婉婷心就定了。
就是不知为何,这位二公子对她有敌意。
翠儿拍拍胸口,惊魂未定道:“刚才吓死人了,还以为我们被认出来了。小姐,顾二公子怎么会是那天的......”
“翠儿。”陆婉婷收回楚楚可怜的样子,一脸郑重对翠儿说:“我们刚来金陵就得了风寒,那天去过寺庙祈福后,就直接回小院休息,我们哪里也没去,更别说见到什么人了,你说是吗?”
翠儿愣愣地望向她,犹豫片刻后点点头。
见翠儿明白她的意思,她又补充道:“世人对女子多有约束。你家小姐的婚约还没着落,若因为有什么误会让我名声有碍,怕是日后我只能绞了头发去庙里当姑子去了。”说罢,她一脸苦涩。
吓得翠儿再三保证不再提那件事。
随即翠儿替她打抱不平:“姑娘这般好,顾、陆两家又有婚约,为何顾夫人看起来对这婚事不上心?我们已提前递了拜帖,今日她还让小姐等了一个时辰。哪有会客让客人久等的道理。何况顾夫人从头到尾都没提婚事,只说顾大公子掌家,我们可又见不到他,这可怎么办呀?”
“翠儿,此话莫要再说了。”陆婉婷环视四周,顾及到仍在顾府地盘上,她们行事还需谨慎。
陆婉婷早就知道此行不一定会顺利,也知道兴许顾府看不上陆家。
可俗话说得好,事在人为。不亲自走一趟,又怎能探清顾府的态度。
出了顾府,陆婉婷回视大门上的牌匾,神情冷淡:接下来轮到她出招了。
翌日,陆婉婷再次上门,管家并未让她入府。
她打听到顾夫人被气得卧床不起,而顾楚泽被禁了足,是以顾府暂不方便见客。
陆婉婷再问,管家也只说大公子会回来处理,无需她挂念。
一天过后,陆婉婷又携仁心堂大夫上门,拜会顾夫人。
金陵的仁心堂是她手里的一处医馆。这家医馆规模不大,只有两位大夫和几个药童。
大夫医者仁心,主要面向贫苦百姓,收治患有疑难杂症的病人。名声不显,口碑极佳。偶有被贵人请去府里看诊。
不过大多数高官达贵还是更愿意找名气更大的医馆大夫看诊。
听到陆婉婷带了自家大夫上门,顾夫人没有拂她好意,让她们进了府。
顾夫人气色不太好,也不是很差。本来就是娘胎带的陈年旧疾,对外声称病得重,不过是为了应付李家,让他们这些日子消停些。
陆婉婷让大夫给顾夫人细细把脉,自己温言软语陪在顾夫人身边,嘘寒问暖,说些体己话。
她还特地翻出京城流行的笑话,让顾夫人听得捂嘴直笑,病恹恹的脸上也多了些许活力。
又过一天,陆婉婷根据大夫的诊断结果,亲自上门送了看着不名贵但对症的实用药材和补品。
她的行为顾夫人看在眼里,待她的态度一天比一天好,也松口让陆婉婷有空多来侯府陪她坐坐。
期间陆婉婷也碰见过两次顾楚泽来向顾夫人请安,顾夫人一见到他就没好气开骂,也不顾还有陆婉婷这个外人在场。
顾楚泽默不作声,嘴巴撅起,一脸不服气站着听训。
顾夫人看着更生气,嘴里噼里啪啦又是一顿骂。
末了,顾夫人以“你怎么就不像你哥那样呢”结尾。
陆婉婷悄悄睇了眼院中的少年。他倔强的嘴抿成一条直线,睫毛低垂,眼神黯然。像一条大狗,耷拉着耳朵听训,完全没有那日吓唬她的嚣张样。
被多次拿来与兄长比较,顾楚泽竟然没反驳一句,也没面露怨恨。看来这俩兄弟关系不错。
待陆婉婷要出府,顾楚泽不知从何处窜出来,手上拎了一个纸包,主动上前找她搭话。
“陆姑娘,等等~”
这人刚才还垂头丧气,现在就恢复活力了?
只见顾楚泽眼神飘忽,喊她停下,却半天没说话。
停住脚步的陆婉婷有些警惕,不知这位二公子葫芦里卖什么药。虽然她觉得顾楚泽应该没认出她来,可他的行为太不可控,顾婉婷生怕与他牵扯会多生事端。